青阳长老双手结印，青色光芒化作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缠绕住傀儡的腿脚。藤蔓上长满尖刺，刺入黑铁缝隙，试图破坏内部结构。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通道中堆满了傀儡的残骸，黑铁碎片散落一地，幽蓝的魂火在碎片间飘荡，像鬼火般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魂火特有的阴冷气息。
师弟喘着粗气，短剑上沾满了黑色的油状液体——那是傀儡的“血液”，由怨魂和秘药混合而成。他的道袍被割破多处，左臂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的血液在银白道袍上格外刺眼。
云瑶的符箓用掉了七张，剩下的三张悬浮在她身前，光芒已经暗淡许多。青阳长老的结界缩小了一半，青色光芒也变得稀薄。
但傀儡还在涌来。
“不能耗下去。”青阳长老说，“通道的震动会引来更多守卫。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合十。青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比之前浓郁数倍。光芒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青色光剑。
“破！”
光剑斩下。
通道中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剑气所过之处，傀儡纷纷碎裂，黑铁碎片四溅，魂火被剑气绞灭。一剑之下，至少十具傀儡化为齑粉。
但这一剑也耗尽了青阳长老大半灵力。他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师弟连忙扶住他。
“走！”青阳长老咬牙道。
三人冲过傀儡的残骸区，向通道深处狂奔。身后，剩余的傀儡还在追赶，但速度慢了许多。通道开始倾斜向上，石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晶石的光芒也从蓝色逐渐变成金色。
又跑了约莫一里，前方出现光亮。
那不是晶石的光，而是自然光——从通道出口照进来的天光。
“到了。”青阳长老说。
出口处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丹炉和草药的浮雕。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光亮和……药香。
很淡的药香，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师弟推开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炉身布满铜绿，炉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四周墙壁是药柜，无数小抽屉排列整齐，但大多数抽屉已经损坏，药材散落一地，化作灰烬。
阳光从石室顶部的天窗照进来，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形成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飘浮，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这里是废弃丹房。”青阳长老走进石室，环顾四周，“一千年前，这里是上古仙族炼制仙丹的地方。仙族内战后，丹师被杀，丹方被毁，这里就荒废了。”
师弟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炉身。青铜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但大多已经磨损。他能感觉到，这尊丹炉曾经炼制过无数珍贵的丹药，炉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力波动。
“从丹房到禁仙牢，怎么走？”云瑶问。她已经走到石室门口，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青阳长老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按在某个不起眼的砖块上。砖块凹陷，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这是密道中的密道。”他说，“只有上古仙族长老才知道。阶梯通往天宫地下层，禁仙牢就在最深处。”
阶梯很陡，石阶上长满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从下方飘上来的，禁仙牢特有的气息。
三人沿着阶梯向下。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石壁上开始出现冰霜，呼吸时能看到白气。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颗发光的晶石，但光芒很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走了约莫百级阶梯，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门缝中透出更浓的血腥气，还有……某种压抑的灵力波动。
“到了。”青阳长老停在铁门前，神色凝重，“禁仙牢入口。”
师弟看向铁门。门上的手掌凹槽很清晰，五指分明，掌心位置有一个复杂的符文。
“需要仙族血脉才能开启。”青阳长老说，“把手放上去。”
师弟伸出手，掌心贴在凹槽上。
瞬间，铁门上的符文亮起。红光从符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师弟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抽取他的血液——不，是在验证他的血脉。
胸口的弯月疤痕剧烈发烫。
天命玉佩在怀中震动，小徒弟的灵魂碎片在共鸣。
铁门开始震动。锈迹剥落，露出下面银白的金属本体。门缝中透出的红光越来越亮，血腥气也越来越浓。
但门没有开。
“不够。”青阳长老皱眉，“你的仙族血脉太稀薄，无法完全激活阵法。”
师弟咬牙，催动体内灵力。银白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注入铁门。弯月疤痕发出灼热的光，像要烧穿他的胸膛。
铁门震动得更厉害了。
门上的符文开始旋转，红光与银光交织。血腥气中，开始夹杂另一种气息——古老、威严、属于上古仙族的气息。
咔嗒。
铁门内部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绝对的黑暗，连晶石的光芒都无法照亮。血腥气和压抑的灵力波动从黑暗中涌出，像实质的潮水，几乎让人窒息。
青阳长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师弟，神色凝重得可怕。
“禁地被下了诅咒。”他说，“只有拥有纯正仙族血脉的人才能安全进入。任何血脉不纯者踏入，都会被诅咒侵蚀，化作枯骨。”
师弟看向黑暗深处：“赤阳长老在里面？”
“在。”青阳长老点头，“但顾书，你必须独自前行。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住，找到赤阳长老后，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在禁仙牢被囚千年，可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赤阳长老了。天帝的折磨，时间的侵蚀，孤独的煎熬——这些都会改变一个人。”
“他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