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好一切，白秋水抱着孩子去了一楼的婴儿房。

这间房原本是客房，临时改成了婴儿房。

刘红说，孩子刚回来时，婴儿房是安排在主卧旁边的，后来黄小姐嫌晚上哭闹吵得慌，她睡觉需要绝对的安静。

也不希望保姆影响到她和许先生。后面这句是刘红自己猜的。

白秋水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的孩子。

第一次见嫌弃自己孩子的母亲。

张月娥跟在后面，忽然问：“你想和我住一间，还是住地下室？”

白秋水愣了一下。

张月娥的房间在一楼，有两张床，她说之前的保姆和她住一间，前天走了，床还空着。

“我住地下室吧。”白秋水不假思索。

张月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白秋水没解释，但她知道对方看出来了。

张月娥一米六的个子，一百五十斤的体格，晚上打呼噜的声音一定不小。

一个人住，自在。

张月娥带她下负一楼。

下午姜姐带她看房时，这扇门始终关着，她没来得及看。

白秋水以为地下室会是那种阴暗潮湿、霉味扑鼻的地方，推开门，里面竟干净得出乎意料。

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扇小窗户，正对着后院的竹林。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居然还带独立卫生间。

白秋水站在房间中央，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这地方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算不算这操蛋的一天里，唯一一束亮光？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六月的杭州，空调开得很足，干燥得她喉咙发紧。

她舔了舔嘴唇，才想起下来的时候忘记打水了。

翻身坐起，从床头柜上拿起马克杯，低头看了看自己。

运动短裤，白T恤。

平时洗完澡，她懒得穿内衣，图个舒服自在。

这副模样万一碰上雇主，总是不好，于是翻出新的一套工作服外套穿上。

白秋水踮着脚尖慢慢上楼，尽量放轻脚步，像一只蹑手蹑脚的猫。

转过楼梯拐角，她愣住了。

玄关的灯亮着。

她明明记得下楼前关了灯的。

疑惑间，借着玄关处暖黄的灯光，她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然后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浅蓝色的真丝睡袍掉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像一汪融化的水。

黄小姐身上的真丝吊带已经剥落在两侧肩膀上。

胸前那片白花花的肌肤，正朝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的男人顶去。

她扶着对方的头，努力压向自己，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口渴就喝点。”

男人歪着头，边挣扎，边嘟囔着：“嗯……有毒……”

白秋水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串鞭炮。

限制级。

大半夜的，限制级。

她收起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踮起脚尖，转身就要下楼。

咔哒。

她的脚踢到了转角的花架。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声惊雷。

黄小姐尖锐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白秋水僵在原地，背对着客厅，声音干涩：我……

还没等她那句”我就上来喝水”说出来。

身后传来的一声。

紧接着，是黄小姐的尖叫：Oh，shit！

还不过来帮忙！

黄小姐的声音撕裂了夜晚的宁静，像一把钝刀子在割白秋水的耳膜。

白秋水只能转身。

将过道灯打开。

她看清了客厅里的景象。

黄小姐身上湿了一片。

那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已经彻底报废，黏 糊 糊地贴在身上。

她精致的脸上，眼妆被惊吓流下的泪水弄花了，黑一道白一道，像只狼狈的熊猫。

而那个始作俑者，已经站了起来，后退两步，远远的避开那片狼藉。

白秋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他。

身形高大，比例完美。

剪裁合体的藏蓝色的手工西裤，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额前落着几根凌乱的头发，却丝毫不减眉眼间的冷峻。

那张脸……

白秋水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