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外边两个人的饭菜。

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张月娥正拿着锅铲翻炒着一盘蒜蓉西兰花，油星子在锅里噼啪作响。

白秋水站在水槽边，仔细地清洗着一篮子的水果，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是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突然，黄太太尖锐的声音从客厅那边炸了过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割断了厨房里的平静。

宁宁拉了！快来处理！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命令，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召唤什么低贱的仆从。

刘红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纱布，准备给宁宁的奶瓶消消毒的。

听到黄太太的喊声，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嘴里忍不住低声抱怨：瞧瞧多金贵，连自己外孙女拉了都不会自己处理。

人心呀，就是这么被磨没的。

月嫂本身就带孩子，这下孩子的外婆来了，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既然抱了孩子，就该全部处理好。

可带孩子和换尿布是两回事，黄太太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愿意做，觉得脏，觉得掉价。

要不是黄太太和黄小姐不懂得尊重人在先，刘红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底还是之前说的话太伤人，那些尖酸刻薄的字眼，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人的心上，拔不出来。

拿人钱财，替人干活，天经地义。

说归说，刘红还是快速将手洗干净，匆匆出去了。

即使刘红动作再快，出去后，还是被数落了。

黄太太站在沙发边，将宁宁举得离自己老远，像是举着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举着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脸上的粉底因为表情的扭曲而裂出一道道细纹。

刘红走近，确实味挺大。

小丫头估计是吃坏了肚子，那股味道在闷热的客厅里格外刺鼻。

可黄太太也是生过的人，居然嫌弃自己的外孙女。

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也是从这样一点点长大的吗？

黄太太捏着鼻子，声音尖细又刻薄：你怎么这么磨蹭。快抱去洗干净。

那语气，像是在驱赶什么瘟神。

刘红接过孩子，一言不发地进了婴儿房。

宁宁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脸蛋憋得通红，眼眶里含着泪，却还没哭出来，只是委屈地瘪着小嘴。

刘红的心软了软，轻轻拍着宁宁的背：乖，不哭，刘姨给你洗香香。

收拾完出来，刘红抱着宁宁，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奶香和沐浴露的香气。

黄太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连看都没看宁宁一眼；黄小姐更是半躺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一眼都没看过来。

刘红只能又将孩子抱回婴儿房，放在床上让她自己玩。

小丫头躺在床上，小手抓着床栏，咿咿呀呀地叫着。

洗干净舒服了，就想找人玩。

刘红叹了口气，将宁宁换下来的脏衣服拿进卫生间，站在洗手盆边上，一件一件地手洗。

担心宁宁一个人床上闹腾，刘红快熟将衣服拿到负一楼甩干。

等忙活完，厨房那边也做好了晚饭。

这个时候才五点钟，按照平时黄小姐的习惯，是有些早了。

黄小姐通常要到六点半甚至更晚才吃饭，今天黄太太在，规矩全变了。

黄太太问女儿：现在就吃饭，不等孩子她爸回来一起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