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水陪着阳阳去拍片，医生说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出结果。

她先推着阳阳回病房安顿好，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护士站问食堂怎么订饭。

护士站的小姐姐很耐心，一步步教她在手机上操作。

白秋水学会后，又转头教给白蓝弟。

还好她妈玩手机还算溜，不至于像有些老人似的，对着屏幕直发愣。

刚教完，手机响了。

伊一打来的。一接起来，那头就急吼吼地炸开了：亲爱的，你到哪儿了？

白秋水一看时间，四点二十一。

她拍了下自己脑门：不好意思，我还在医院，现在马上坐地铁过去。

哎哟你赶紧的！打个车过来吧，我现在就发红包给你！说完就挂了电话，下一秒，微信弹出一个一千块的转账。

白秋水盯着那红包，哭笑不得。

她昨天查过地图，这个点地铁过去是最快的，打车反而要堵在路上。

伊一这急性子，真是……

她没好收那红包，抓起包包跟白蓝弟交代：妈，我这边有点急事，晚点再过来。检查结果你记得去拿啊。

说完就匆匆往病房外小跑。

没想到经过医生办公室门口时，正好撞上正要出来的江行。

她跑得太急，整个人往前扑，江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她才免于摔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白秋水赶紧鞠躬道歉，脸涨得通红。

她不等江行说话，连电梯都不等，转身就往楼梯间冲，噔噔噔跑下楼，像只被追的兔子。

江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刚才被她撞过的胸口。

那软腻的触感，竟还像没散似的，贴在那儿。

身后的实习生喊了声“江医生……”

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堵在门口。

白秋水紧赶慢赶，终于在四点五十前到达了伊一发来的地址。

是一家五星酒店。

旋转门进去，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宴会大厅的门敞开着，里头已经灯火通明。

白秋水站在门口，微微张了张嘴。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宴会厅。

足有一千六百平，无柱，挑高至少有八米，穹顶上吊着层层叠叠的水晶灯，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此刻厅里已经摆满了圆桌，白桌布、银餐具、高脚杯，一桌十人，粗粗看去，少说也有一百来桌，坐满就是上千人。

舞台在正前方，LED大屏足有几十平，此刻正循环播放着普泽医药的企业宣传片。

两侧立着巨大的音响，工作人员正在调灯光，一束束追光在厅里扫来扫去，把水晶灯照得流光溢彩。

白秋水咽了口唾沫。

这阵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十倍。

她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下拄着拐杖的伊一。

腿上缠着绷带，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正伸着脖子往门口张望。

亲爱的！伊一看见她，眼睛一亮，拄着拐杖就要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她也不管，单脚跳着朝白秋水招手，你可算来了！快快快，上去彩排！

她转头朝舞台方向喊了一嗓子：小美！带秋水上去走一遍！

一个穿着舞蹈服的姑娘跑过来，拉着白秋水的手往舞台上带。

白秋水已经很久没上台了。

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光滑的木地板，头顶是刺眼的追光灯，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往台下看去，一百来桌的圆桌整整齐齐地铺向远处，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她想象着今晚这里坐满人的样子，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舞台——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虽说刚才在地铁上，她已经在脑子里把动作过了一遍又一遍，可那毕竟是空想。

真正站在舞台上，站位、卡点、和伴舞的配合，任何一个细节出错，在这么多人面前，就是当众出丑。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白秋水，你一定行的。

这支舞蹈，你跳过。

想想躺在病床上的阳阳。

想想即将到手的两千块。

别怂。

音乐响起。

第一遍排练，她有点放不开，动作做得拘谨，像根绷得太紧的弦。

有两个走位和伴舞没对齐，音乐停了，小美在旁边喊：秋水姐，第三个八拍，你往左，我们往右，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