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面，是在上个月。

外公留下的旗胜地产，被姑姑和表舅那帮人整得乌烟瘴气。

许亦沉本来懒得管这档子烂事，他在国外待惯了，国内这些勾心斗角，他看着就烦。

可外公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颤巍巍地提起他母亲。

那个早逝的、温柔到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

外公说，你母亲走得早，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家公司，你忍心看着它毁在那群白眼狼手里？

许亦沉没法不接。

毕竟也是母亲的遗物。

可他是外甥，对地产行业一窍不通，贸然插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只能慢慢潜入，像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摸清楚每个人的底细。

不巧，县城那边有个棚改项目出了岔子，政府那边有人投诉，说他姑姑那帮人强拆。

他正好借这个由头，亲自跑了一趟。

处理完投诉，他顺道去新开发的楼盘转了一圈，想看看销售情况。

楼盘在县城边上，打着“生态宜居”的旗号，实际就是一片刚平整出来的荒地。

一期倒是已经建成了，部分住户也已交房，可二期还在施工，几栋样板楼孤零零地杵在边上，周围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他在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包烟，刚点上一根，莫峥的电话就来了。

那小子带着新交的小女朋友来县城景点玩，非要拉他去玩水。

你来都来了，装什么深沉？莫峥在电话里嚷嚷。

许亦沉叼着烟，正想说没兴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的一幕。

他的动作顿住了。

跳舞的那个妹子。

即使隔了几年，她还是一点没变。

她的样子见了鬼似的深深刻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就跳出来，逼他重温一遍。

她穿着售楼部的统一制服，白衬衫，西装窄裙，黑丝袜，脚踩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衣服是批量生产的便宜货，穿在她身上却像量身定制。

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可那胸口的弧度实在太嚣张，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扣子与扣子之间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线肉色的边缘。

窄裙裹住腰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站在烈日下，后背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见内衣肩带的轮廓。

许亦沉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见有一滴汗，从她耳后滑落，沿着颈侧优美的线条，慢慢往下爬。那滴汗珠滚过锁骨，在凹陷处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滑进衬衫领口，消失在那一道深邃的沟壑里。

他的目光追着那滴汗，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死死钉在她胸口。

他甚至能想象那滴汗珠的轨迹。

滑过温热的皮肤，被柔软的起伏吞噬，最后洇进内衣的边缘，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

他想象自己的手指替代那滴汗，沿着同样的路线，一寸一寸地探索，感受她皮肤下血管的跳动，感受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

莫峥在电话里喊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站在小超市的屋檐下，叼着烟，目光像钩子一样，牢牢钩住马路对面那个女人。

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到手指，他才猛地回神，把烟蒂扔进垃圾桶。

他拧开手里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浇在胃里，可那股从小腹窜上来的燥热，不但没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眯了眯眼，把剩下的水浇在手腕上，甩了甩，还是热。

这时，白秋水动了。

她手里捏着一个灰色的布钱袋，小跑着奔向路边一个驼背的老太太。

那段小跑的姿态，许亦沉闭上眼都能分毫不差地回忆起来。

胸前那两团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

像两只不听话的兔子。

那老太太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公交站方向走。

阿姨！白秋水喊了一声，小跑着追上去，终于追上您了。

老太太转过身，眯着眼看了她两秒，才认出来：哟，姑娘，是你啊。

您的钱袋落在我们售楼部了，白秋水喘着气，把钱袋递过去，我出来追您，结果一眨眼您就不见了。我沿着这条路找了半天。

老太太接过钱袋，手都在抖。

她打开袋子口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钞票，用橡皮筋捆着。

姑娘，谢谢你啊……老太太眼眶红了，声音发颤，这是我一辈子的血汗钱，真弄丢了，我也不活了。

您别这么说，白秋水赶紧扶住她胳膊，钱找回来就好。

老太太攥着钱袋，忽然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刚才我还犹豫着要不要买那套房，就冲着你这个人，那套房，我买了！

白秋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阿姨，刚才您不是说了吗，要等您儿子回来看了再定。买房是大事，不能冲动。

就冲着你这个人，我相信你也不至于骗我这个老婆子。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

说完，老太太拽着白秋水的手，转身就往售楼部走。

白秋水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细高跟差点崴了，只得小步跟着。

许亦沉看着她们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了上去。

哎，你去哪儿啊？莫峥不知什么时候从马路对面晃了过来。

身边还跟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