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萧怀瑾放下手中的笔，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赵磊私人号码，这个点从省委办公厅秘书手里打过来，绝不是小事。

他按下接听键，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已经传来赵磊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

萧主任，祁同伟今早亲自去了一趟省委大院陆承远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时面色铁青。赵磊顿了顿，田书记让我转告你，明天上午的省委专题会，陆承远可能会公开点名。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萧怀瑾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目光投向那片浓稠如墨的夜色，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森冷锋芒。

公安那条线被掐断后，政法委书记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他转身坐回桌前，从暗格里重新取出那张铺开的关系图谱，指尖划过陆承远的名字。

明天那场专题会，表面议程是研究近期信访维稳与重点案件办理，实质是陆承远精心布置的审判台，他被点名的那一刻，就是汉大帮正式对他宣战的信号。

萧怀瑾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嘴角微微一勾。

来得正好，跳出公安系统那把暗刀，正面交锋才是他最擅长的战场。

他铺开一张A4纸，拧亮台灯，连夜起草应对提纲。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用词。

陆承远可能攻击的角度他逐一拆解，无非是程序越权、调查越界、私下接触涉案人员三大杀招。

他再为每一种可能设计三种应对话术，程序的、权限的、证据的，刀刀见骨却又刀刀合乎规矩。

提纲写完已近凌晨四点，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将每句话在脑海中默念三遍：既要接住陆承远的明枪不让对方抓到把柄，又绝不能让田国泰在常委会上为难。

清晨六点，京郊的天色刚刚透出一线鱼肚白。

萧怀瑾换上熨帖的藏蓝西装，对着镜子系好领带，目光沉静如水。

他将那张写满批注的A4纸叠好放进制服内袋，迈步走出招待所大门。

黑色帕萨特已经停在后院铁皮门外，司机见他出来，默默拉开车门。

省委大院西侧小门内，萧怀瑾刚踏上台阶，迎面恰好撞上同样面色凝重的田国泰。

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两鬓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丝，目光却比年轻人还要锐利几分。

他没有寒暄，只伸手在萧怀瑾肩膀上重重一拍，留下四个字。

稳住，今天我来兜底。

萧怀瑾重重点头，脊背挺得笔直。中纪委派下来的人，从来不是来走过场的。

……

上午九点整，省委常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一名省委常委，空气中弥漫着淡薄的檀香与更淡的茶香，气氛却压抑得几乎凝固。

萧怀瑾的座位在长桌中段靠窗一侧，面前摆着一杯刚沏的热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议程进行到一半时，陆承远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