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县衙大门，一直憋着股劲儿的黄语终于忍不住了，抬手照着江维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

“啪！”

一声脆响，引得门口站岗的两个青衣卫都忍不住侧目。

“你这个榆木疙瘩！气死我了！”

黄语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江维的鼻子，柳眉倒竖。

“刚才在大堂上，你非要说什么先礼后兵？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江维摸了摸后脑勺，没有躲闪，只是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思索。

“我不觉得自己说错了。”江维沉声道，“师弟们在他们手里，若是强攻，柳家狗急跳墙，师弟们性命难保。”

“你是不是傻！”黄语都要被他气笑了，压低声音道，“你以为大人不知道你那几个师弟在里面？大人为什么直接下令诛族？”

“因为柳家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打在大人脸上的！”

黄语深吸一口气，平日里的娇憨此刻全化作了精明。

“大人自上任以来，修路通水，安置流民，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甚至对咱们这些宗门弟子也是保护有加。”

“但你要是因为这个就觉得大人是个好脾气的软柿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那柳家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一条畜生起家的土豪劣绅！他们敢扣人、敢拦路、敢放话烧工棚，这就是把大人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若是这次大人还要跟他们讲什么先礼后兵，那以后是不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骑在县衙头上拉屎？”

“大人的威严何在？青衣卫的威严何在？”

江维沉默了。

他并非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只是心中的道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他修的是剑道，觉醒的乃是万中无一的先天剑心。

何为先天剑心？

心如剑，直且刚，宁折不弯，通透无瑕。

于江维而言，剑道便是守护。

守护心中正义，守护身边亲友。

那三名师弟是随着他一同下山修路的，若是因他为了所谓的大人面子而放弃师弟的性命，他的剑心便会蒙尘，甚至产生裂痕。

一旦剑心有缺，此生武道，再难寸进。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大人的用意。”江维抬起头，眼神清亮如雪，透着一股执拗，“但我必须先救人。”

“若是师弟们死了，我念头不通，剑心蒙尘，这手中的剑，便再也挥不动了。”

看着江维那双纯粹得不掺杂质的眼睛，黄语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你是剑痴，我是俗人，说不过你。”

“那咱们就按之前商量的办。”黄语晃了晃手中那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法旨卷轴。

“我带着青衣卫在正面吸引柳家注意，稍微拖延片刻。你轻功好，趁机溜进去救人。”

“只要人一救出来，你就发信号。”黄语眼神一狠，“到时候，姑奶奶我就让这柳家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多谢。”江维郑重抱拳。

......

夜幕低垂，冷月高悬。

月牙泉畔，柳家大宅那朱红色的正门紧闭，高墙之上灯笼随风摇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黄语单脚踩在柳家门口那尊汉白玉石狮子的脑袋上，一身鹅黄劲装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扎眼。

她手里提着一柄柳叶弯刀，刀尖直指那厚重大门，神气十足地吼道：

“里面的龟孙子都给姑奶奶听好了！本姑娘乃长安县青衣卫执正黄语，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查抄违禁！识相的赶紧把门打开，跪地迎接，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