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高贵与冷漠，仿佛神灵睁开了一只眼。

咻——

法旨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祂首先冲天而起，在地面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些正举起屠刀、面目狰狞的柳家死士，甚至包括那个满脸疯狂的柳苍梧，动作瞬间定格。

流光并未停留，一闪而过。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数百具尸体齐刷刷地倒地，每一个人的胸口，都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随后，流光并未消散，而是如长虹贯日，瞬间穿透了数百米厚的岩层，直接划向在地下石窟之中！

......

面对袭杀而来的妖火，江维轻轻闭上了双眼，不知为何，整个人前所有的轻松了下来。

体内的剑心也渐渐地沉寂了下来。

记忆仿佛回到了十数年前，那时他拥有了自己的第一柄剑，他抱着剑仿佛是有了世界最好玩的玩具。

“爹，我一定要成为世界一等一的剑客。”

“哈哈哈哈，维儿。”

“那爹考考你，剑客该是什么样的？”

记忆中，年幼的江维挥舞着那柄对他来说还太过沉重的木剑，昂起沾满泥巴的小脸，脆生生地喊道。

“我知道！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是天下无敌，谁都不怕！”

父亲宽厚的大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笑声温醇，却带着一丝当时的他听不懂的深意。

“那是杀手是游侠，唯独不是剑客。”

“父亲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维儿，记住了，剑客，心之刃也。”

“真正的剑客，不在于杀多少人，也不在于是否无敌。”

“而在于……哪怕明知前方是渊底，是死路，只要心中的‘理’还在，这脊梁，就绝不能弯。”

“剑者...宁折...不弯！！！”

记忆渐渐模糊，他好像回到了县衙里，县尊正坐在案台前。

“江维，你记住，剑者，当有不惧一切，一往无前之心，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画面破碎， 现实的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江维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停止。

宁折不弯？ 直中取？

可是，我现在就要死了。

剑客，究竟该是什么样的？

我的剑道，又究竟在何方

爹说我先天剑心，必成大器，那剑心究竟是什么样的？

剑，是什么？道，在哪里？

……

现实中，炽热的妖火已经快要到了江维的睫毛，恐怖的高温让他皮肤干裂，那只被刺瞎的左眼眶流出的血瞬间干涸成黑痂。

但江维的嘴角却在这一刻，缓缓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江维猛地睁开仅剩的右眼。

“我明白了。”

“剑，是凶器；剑客，是脊梁；而我江维，问心无愧！”

轰！

体内的剑心微微颤动， 愈发通明，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欢呼，在雀跃！

一股难以言喻的、凌驾于肉体凡胎之上的锋锐意志，强行灌注进了这柄将朽之剑中。

剑意！

生死危机之间，江维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剑意。

面对袭来的妖火，江维双手拿起了长剑，身形踉跄却无比坚决地朝前方刺去。

“列祖列宗在上，雪域天山剑客江维，今日为民斩妖，纵死...无悔！”

“可笑！”黄金巨蟒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嘲讽。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死人是没有名字的！”

“你以为这一腔热血能感动谁？能改变什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坚持，不过是个滑稽的笑话！”

“你以为宗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