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陆定开口，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静。

“走吧。”

“我有点...”

“想家...了。”

江维抬手，将不知何时飘落肩头的雪片拂去，点点头。

“嗯。”

就在两人将兵器入鞘、准备转身下山的那一刻。

一阵掌声从远处传来。

啪！啪！啪！

掌声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在这空寂的雪峰之巅，清晰得近乎刺耳。

陆定与江维同时顿住脚步，霍然转身，循声望去。

风雪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

他正沿着虚空中一条看不见的路，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没有踏空而行的矫健，没有凌空飞渡的张扬，只是像走在自家院中的石径上一般，步履从容。

每一步落下，足尖下都有极淡极淡的涟漪荡开，随即消弭于无形。

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站在那里，就像这漫天风雪的一部分，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若非亲眼所见，陆定和江维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颜色极深极正，如墨似渊。

衣料不是寻常绸缎，在风雪中微微流转着暗沉的光泽，一看便知非俗物。

一头黑发如墨瀑般披散，被山风拂起几缕，映着雪光，黑得几乎要吸走所有的光。

左胸口的位置，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那图腾针脚细密得惊人，鸟首微昂，双翼舒展，仿佛下一刻便要破衣而出，直上九天。

袖口处，镶着两圈极细的金丝，在雪色中泛着温润的亮光。

将这身玄衣衬得华贵到极点，却又不落半分俗气。

他走到两人十丈外，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那双眸子极黑极深，平静无波，却让陆定和江维同时心头一凛。

二人的刀剑，竟在不知不觉间，已出鞘半寸。

不是恐惧！

是本能！

野兽面对深渊时，毛发会下意识地竖起。

来人仿佛没有察觉二人的戒备。

他只是负手立于飞雪与虚空之间，静静地打量着二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陆定，又缓缓扫过江维。

没有威压，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一丝敌意。

可陆定与江维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衫，赤身立于雪地之中。

每一寸经脉、每一缕气血、甚至方才破境时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念头，都在这一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打量。

片刻后，来人唇角微扬。

随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润，不疾不徐。

一刀藏恨，恨尽而道生。

一剑挽心，心直而见明。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赏。

大周边陲，竟养出这般剑胆刀魂。”

难得...”

“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