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放在床上，陈杰把肉洗了洗，肥肉单独切出来，留了些，等会儿混合着瘦肉调成肉馅，做藕夹馅。

余下的肥肉炼油。

“我把肥肉切一切，你来炼油。”陈杰切着肥肉，看了眼陈苗苗，“肚子饿不饿？稍微忍忍，等会儿吃炸藕夹。”

肥肉切好，交给胡秀娟，陈杰拿过木桩做的厚砧板，剁肉馅。

砰砰砰。

声音很响亮，传到了屋外。

“这是在剁肉，准备包饺子？”熊巧兰探了半个头进来。

王春香还在干嚎，一点意思都没有。

屋里却开始剁肉了。

“不包饺子，炸藕夹吃。”陈杰把肉往中间拢了拢，继续剁。

临江乡算不上北方，属于中部乡镇，不过也吃水饺，只是这年月苦的很，只有家境稍微好些的过年才能多称些肉，再弄点面粉，包顿饺子。

旁的家庭，哪怕过年时能称些肉，但也少的可怜，多是切成肉丝，混着菜炒一炒，算是尝点荤腥。

肉馅太奢侈。

“这肉肥啊，集上买的？”熊巧兰盯着肉馅。

肥肉多才让人稀罕，她也去集上的食品站称过肉，可得起的早，排在前头才有戏，可也没说能给这么多肥肉。

食品站，供销社的那帮人，最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好的都留给自己，再要么做人情，给相熟的留着。

旁人想买点肥些的肉，还得低声下气。

“嗯，集上买的。”陈杰点头。

土灶里的火烧了起来，胡秀娟炼猪油渣，油渣的香味很快就飘出来。

旁的村人也凑过来。

“香啊。”

“你这比过年还热闹。”

哪怕不是自家在剁馅，炼猪油渣，光看看，闻一闻，也让人欢喜。

感叹，羡慕，好奇。

王春香还坐在外头的地上，周围一个人都没了！

就连一些个娃也跑到门口，嗅猪油渣香味去了。

“怎么没人管我了？都是乡亲，大儿子这么不孝顺，你们就不帮我管管？我喉咙都嚎哑了。”王春香道。

没人搭理她。

地上坐久了，屁股磕着生疼，关键没人理会她，大儿子不理她，任由她哭，就连围观的村民也跑了。

这独角戏还怎么唱？

“真香，又在炼猪油渣，这日子怎么过的比有工作的家庭还好？”王春香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屁股，往人堆里挤。

“你怎么爬起来了？”熊巧兰给她让了个位置，“继续在地上坐会儿，等你大儿子做好藕夹，炼好油渣，再起来吃。”

一张嘴损的很。

王春香干嚎，坐地上撒泼这么久，陈杰就当没看见，应都不应一声。

怎么可能会让王春香吃油渣和藕夹？

“你哪来的那么些钱，又是肉，又是布，这得花多少钱？”王春香道，“这么多馅，得做多少藕夹，吃的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