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纽扣砸在水泥台阶上。

弹跳。翻滚。

停在缝隙里。

死寂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十万平米的竞技场。十五万人。

没人敢大口喘气。肺叶憋得生疼。脸憋成了猪肝色。

连地砖上的异兽脏血，都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凝固成黑褐色的血痂。

“笃。笃。”

青竹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诸葛渊穿着洗发白的青色长衫。从裁判席后方走出来。

他是个瞎子。步子迈得有些慢。

盲杖点在前面的一块机甲残骸上。脚尖绊了一下。

他身体晃了晃。左手扶住残破的金属板稳住重心。

推了推鼻梁上滑落一半的黑墨镜。

继续往前走。

十五万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诸葛渊走到残破的擂台中央。

那堆邪神化身留下的黑灰，还在地上散发着尸臭。

他脚底踩着黑灰。走到解说台前。

解说员躲在桌子底下。双手抱头。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流在地砖上。

诸葛渊伸出干枯的手指。

一把扯住解说员手里的黑色有线话筒。

解说员吓得浑身抽搐。死死攥着话筒不松手。手指关节发白。

诸葛渊没惯着他。

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把话筒从他手里抠了出来。

“滋啦——”

劣质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尖锐的高频音波砸在扩音器里。

前排的观众痛苦地捂住耳朵。耳膜渗出几丝鲜血。没人敢喊疼。

诸葛渊站在一堆烂肉和碎石中间。

朱雀在远处的看台边缘，十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

全球转播信号被神话全面接管。

画面没有切断。也没有切走。

死死锁定在诸葛渊那张干瘪的老脸上。

刀刻般的皱纹。黑色的盲人眼镜。

他没有去安抚看台上那些吓破胆的华夏平民。

更没有去看废墟里那些尿裤子的外国统帅。

他举起黑色话筒。凑到嘴边。

“都听好。”

诸葛渊的声音通过卫星。砸进全球七十亿人的耳朵里。

清朗。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地上这堆灰。”

他盲杖点了点脚下的邪神余烬。

“是深渊里的神。”

“它死了。”

简单的三个字。

像三把重锤，砸碎了人类社会维持百年的世界观。

诸葛渊不需要证明什么。这堆灰就是最好的铁证。

他转过身。面向转播镜头的红点。

“以前。联盟管着你们。财阀压着你们。”

“深渊把你们当食物。”

诸葛渊嘴角扯开一道缝隙。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现在。规矩改了。”

“从今天起。地球这块地盘。”

“归神话管。”

“神话划定绝对保护区。”

他没有喊口号。就像一个在菜市场宣布白菜涨价的摊贩。

日内瓦最高评议会。

十二个大区统帅瘫在椅子上。

金发元帅捂着心脏。大口呕着酸水。

这不仅是割地。这是直接剥夺了所有国家政府的合法统治权。

地球。成了神话的私有财产。

诸葛渊瞎眼对着镜头。

“所有国家。所有武道联盟。”

“必须无条件服从神话制定的规则。”

“没有谈判。没有抗议。没有国际公约。”

他停顿了两秒。

盲杖猛地在青石地砖上重重一顿。

“砰。”

青石板碎裂。石屑飞溅。

“不服从的。”

诸葛渊指着脚下那堆散发着恶臭的黑灰。

“就去跟刚才那个邪神作伴。”

话音落下。

场馆内外。全球各地。

死寂。

没人敢反驳。没人敢在网上敲哪怕一个字的弹幕。

白鹰统帅趴在竞技场的泥水里。

听着广播里的宣告。

他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下唇直接被咬穿。

鲜血混着泥巴流进嘴里。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一个国家机器。被几个暗网杀手当众踩在脚底下。

跳剪。VIP包厢。

楚渊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抛着一颗没吃的爆米花。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诸葛渊的脸。

“戏演够了。”

楚渊大拇指在手机碎屏上按了一下。

给朱雀发去指令。

“切断信号。”

看台边缘。

朱雀红唇微动。敲下回车键。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