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把几张薄薄的A4纸拍在楚渊的桌子上。

纸张受潮，边角软塌塌地卷起。在发黑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平民新生的贫困补助申请表。”

辅导员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着地下室昏黄的灯光。

“每个系就几个名额。填快点，我还要收上去交差。”

楚渊拉开缺了条腿的塑料转椅。

坐下。

拿起桌上那根一块钱的廉价圆珠笔。透明笔杆里的笔芯已经用去了一半。

按动笔帽。咔哒。

笔尖在桌面的划痕上卡了一下。漏出一团黑蓝色的油墨。

楚渊没换笔。在废纸上划了两道，让油墨顺畅。

拉过那张发黄的A4纸。

目光扫过表格最上方的“申请类别”一栏。

认认真真地在“特困”选项的方框里，打了一个标准的勾。

力道控制得极好。没划破受潮的纸面。

上铺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生锈的铁架床嘎吱作响。

张伟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把两百斤的肉山挪到床边。

大武师的罡气不自觉地外泄，把床板压得向下凹陷了一个弧度。

他揉了揉眼屎，把大脑袋探出床沿往下看。

刚好看到楚渊填到了“家庭月总收入”那一栏。

楚渊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大大的“0”。

接着在“申请理由”的空白处，端端正正地写下一行字。

父母双亡，背负巨债，毫无经济来源。

张伟的胖脸猛地抽搐了两下。

腮帮子上的肥肉抖得像拨浪鼓。

他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的铁栏杆。指甲刮掉了一层红漆。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憋得眼珠子发红。

巨债？毫无经济来源？

张伟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无数个荒诞的画面在脑浆里疯狂冲撞。

他昨天亲眼看着神话的银甲军队在天上屠杀千万级别的王级异兽。

亲眼看着这所学校的校长，堂堂大宗师，跪在楚渊面前双手奉上无限透支的金卡。

跳剪。江海市，红叶山庄地下一千米。

天庭分部主控室。

五十组军用级服务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风扇卷着冷气狂吹。

周通满头大汗地砸着机械键盘。键盘按键被敲得快要飞出来。

全息大屏幕上。全球一百三十七座城市的税收账单，正以每秒几百亿的速度疯狂滚动。

绿色的数字瀑布般刷屏。

“军师！白鹰帝国的国库储备金又打过来十万亿！”

周通嗓子喊劈了。一把扯断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账目算不过来了！三号服务器的主板烧得冒白烟了！”

“樱花国把整个北海道的灵矿产权全都过户过来了！”

周通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个亢奋到极点的疯子。

“日内瓦最高评议会刚发了密电。欧洲区全年的武道补贴预算，全部划入咱们的不记名账户！”

诸葛渊拄着青竹盲杖。站在屏幕前。

黑色的盲人墨镜反着屏幕刺眼的红光。

他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太慢了。”

诸葛渊冷哼一声。盲杖重重顿在水泥地上。

“发函给日内瓦。十分钟内尾款不到账，让七杀大人去他们统帅的卧室走一趟。”

全人类的财富。像汪洋大海一样灌进神话的公共资金池。

地球上每一块能产出灵气的土地。都在这一夜之间改姓了神话。

跳剪。魔都第一武大，F区地下宿舍。

楚渊坐在掉漆的木板凳上。

视线移向表格的下一栏：【是否拥有任何房产或领地？】

楚渊毫不犹豫地在“否”的框里打了个叉。

尽管他名下刚刚合法接收了全球八万份城市核心地契。整个魔都的地皮现在都归他管。

视线继续下移：【气血值评估】。

楚渊提笔。写下0.76。

小数点点得很重。油墨渗透了纸背。

生怕教务处审核的人看不清，影响了这笔救命钱的发放。

每个月五百块联邦币的特困补助。

打到学校的电子饭卡里。不能提现。

只能吃三十顿最便宜的变异猪排饭。

但刚好够他解决下个月的午饭问题。省去了去黑市刷脸拿钱的麻烦。

张伟像一头笨重的黑熊。顺着铁梯子爬下来。

光脚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吧唧的声音。

他凑到楚渊身后。

看着那张填得满满当当、穷酸气扑面而来的贫困表。

牙齿死死咬着厚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血丝渗出来。

他现在是大武师巅峰。整个魔都武大连系主任都不敢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