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苏婉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怀中抱着一件母亲的旧外套。

蓝色的外套洗得发白，袖口微微磨损。

这件衣服，似乎穿过好多年。

张华对儿子十分大方。

唯独对自己和女儿十分苛刻。

苏婉也给她买过好多新衣服，张华一直不肯穿。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苏婉没有抬眼。

昨晚她熬了一夜，直到凌晨五点，才眯了十分钟。

没怎么吃东西，也不觉得饿。

整个人都是麻木的状态。

直到一双穿着帆布鞋的脚闯进视线中，苏婉才慢慢抬起头。

“我说苏大小姐，你是不是疯了，带她来这么贵的医院？”

苏来叼着一根烟，垂着圆眼看她。

身后还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身红色紧身裙。

苏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哼，也对，你现在钓上凯子了，这钱不花白不花。”

一名护士走过来，语气平静地提醒：

“先生，麻烦声音小点声。”

看到苏来嘴里的烟，又提醒：“抽烟请到外面，手术室这里不允许抽烟。”

苏来恶狠狠瞪了那名护士一眼，“呸”一声，将烟吐到地上。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苏来白了一眼护士的背影，扭头扯开公鸭嗓，对着苏婉说：

“你哑巴了？说句话！”

苏婉抱着外套，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与这个丢人的哥哥拉开距离。

“我只是通知你。”苏婉终于开口。

声音中透着疲惫。

苏来晃荡着二郎腿，“这不是还没死吗？”

“总之，我下个月的婚礼不能耽误！”他指着站旁边的性感女伴，“看见没，这可是你嫂子。”

那个女人轻声一笑，迈着妖娆的步子走过来，一下坐在苏来的腿上。

苏来的手顺势搭在她的腰上，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声笑着。

“亲爱的，晚饭吃什么呀？”

“我想……，”苏来故意将话含在嘴边，意味深长地扫了女人一眼，“吃你。”

“讨厌！”女友轻轻捶了一下苏来的胸口，“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痞帅痞帅的！”

苏婉抬眼，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保持安静”的红色标志，像是一道讽刺，刺得她双眼一阵酸痛。

不知道里面的张华，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或者，母亲一直都知道苏来这副德性，只是自欺欺人，不愿承认罢了。

那对男女又低低笑了一阵，苏来放开女友，站起身撇着八字步站到苏婉面前。

“真特么没意思，我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揽过女友的腰，走出两步又回头道：

“对了，老家里那套房子可是我的，你可别惦记！”

话音刚落。

“啊——”

走廊上响起一声惨叫。

粗粝的公鸭嗓音炸开。

苏来一下子栽倒在地，捂着一侧屁股。

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斯哈——，斯哈——”

缓了几秒，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谁特么敢踢老子？我跟你没完——”

苏来揉着屁股，坐起身。

扭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

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刚才就是这个西装男站在自己身后，趁机踹了一脚。

苏来正要破口大骂，却一下子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