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眼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苏婉没有吭声。

这个无赖满嘴跑火车，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过，眼下确实应该回去一趟。

在医院坚守了快两天，总要回去休整一下。

“那我回去一趟，给她拿几件换洗衣服。”苏婉面无表情地说。

站在门口犹豫了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她没回租的小公寓，直接去了家里。

打开屋门，室内又热又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餐桌上，还放着当天的早饭。

一个馒头，半碟咸菜。

馒头已经变质，长了几块霉点。

因为那天早上，苏来说要回来吃饭，张华早饭也没吃，直奔菜市场。

就是为了挑选一条新鲜的鱼，好做给心心念念的儿子吃。

火急火燎赶到菜场，人就晕倒了。

路过的好心人打了120，人被送到医院。

不过，若是母亲一个人晕倒在家里，那说不定……

苏婉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按照张华的逻辑，这样看来，苏来还算做了一件“好事”。

到头来，肯定还要怪罪她这个女儿不孝顺。

总之，张华就是有这个本事说服自己——

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女儿做什么都是错的。

苏婉叹了一口气，打开窗户，先为屋子通风。

默默收拾好餐桌，洗干净碗筷。

又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收拾完，给母亲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急匆匆赶回医院。

她不放心那个不靠谱的哥哥。

过不了半天，苏来肯定又要去打牌，或者被一帮狐朋狗友叫去喝酒。

出乎意料的是，苏来居然老老实实地坐在监护室门口。

弯着腰，盯着放在腿上的手机，眼睛几乎贴到屏幕上。

将东西放回病房，走到监护室门口。

“行了，你可以走了。”

苏婉看着里面，冷冷地说。

话音落在走廊里。

“嗯？”苏来抬起头，眯着一只眼问：

“上哪儿去？”

“随便你。”苏婉说。

“你要是觉得我碍事，那我就坐远点。”

苏来站起身，将手机揣进兜里，耷拉着脑袋走到远一点的长椅前坐下。

在他坐下之前，苏婉回头望了一眼。

这个哥哥，似乎突然不一样了。

“张华家属是吗？”

护士拿着一个记录板，推开门，问了一句。

苏婉转过头，应了一声。

“你母亲下午的状态比早上稍微稳定一些。”

护士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住院部那边需要补签个字，你现在方便去吗？”

刚刚坐远的苏来立刻窜了回来，举手示意，“我去！我去！”

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搓着手问：

“那个……住院部在哪儿呀？”

“楼下电梯左手边。”护士说。

苏来立刻点头，转身迈着外八字走向电梯。

苏婉望着那人滑稽的步伐，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可不管怎么说，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监护室的门合上，苏婉仍然站在外面。

目光落到玻璃上，透出里面的情况，监护仪的数字稳定地跳动着。

如同另一种节奏，代替母亲维持着心跳。

她看了一会儿，睫毛动了一下。

苏来，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转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后偶尔响起经过的脚步声，苏婉站了片刻，收回目光。

正要坐下，忽然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响。

同时，传来一声熟悉且刺耳的嗓音。

“婉婉，阿姨生病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