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空间骤然收窄。

电梯内壁的金属反光里映出两人的身影，陆辰站在苏婉身边，垂眼看她。

苏婉睫毛低垂着，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视线落在地面上。

身上带着酒气，混着包厢里残留的香水尾调，她抬手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

灯光下，腕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银色的，细链，吊坠很小的那种。

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纤细的手腕，那晚在江边，就见到她腕间多了一条手链，当时没注意。

后来，她的手总是无意间握住那个位置，有时手链滑到腕骨上，吊坠晃来晃去。

现在，又在这个密闭空间里重新出现，陆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做工精细，款式偏年轻，像是某个节日或特别纪念日才会收到的礼物。

之前从没见苏婉戴过别的首饰，没有耳钉，没有戒指，只有这一条手链突然冒出来，从那一晚一直戴到现在。

什么人送的，大概也不需要问。

陆辰收回视线，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苏婉一路没怎么说话，从包厢出来一直沉默，情绪像一根弦紧紧绷着，但没断。

那条手链又晃了一下，灯光从某个角度穿过吊坠边缘，在电梯壁上投下一个很小的光斑。

陆辰没再看。

电梯停了，门缓缓打开。

苏婉没抬头，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

指纹锁响了一声，门打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中间，把手链的颜色衬得更加明显。

陆辰把车钥匙扔到玄关柜上，换了鞋走向主卧，回头的时候，目光从她手腕上滑过去，没有停留。

苏婉回到客房，反锁上门，背对门口站了一会儿。

听到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远了，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

苏婉把手机丢在床上，转身走进浴室。

脱下衣服，再次冲个热水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酒气被蒸汽逼上来，从心口渗进大脑，整个人像被泡在一团温热的雾气里。

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关掉花洒，换上客卧衣柜里备好的浴袍。

头发没吹，湿漉漉披在肩上。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酒的后劲儿上来了，喉咙有些发干。

在包厢里喝威士忌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那股灼烧感退下去，喉咙间留下一片空落落的苦涩。

苏婉推开客房的门，走廊里没开灯，客厅方向有光透过来。

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住了心中的那股难受劲儿。

落地窗外是花城的夜景，灯海铺到很远的地方，车流在城市的血管里缓缓移动。

苏婉端着那杯冰水，走到窗前，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夜色表面——

浴袍，湿头发，没什么表情的脸。

面对着窗外的灯海，酒精隐隐在心里作祟：

沈洛发“想你了”的时候，是真的想她吗？

苏婉开始不确定了，她爱沈洛，但不确定他是否会一直爱她。

想起那天她问沈洛：如果我出轨了你会怎么办？

他说，会死给你看。

听起来像是情话，但语气又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