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理了理耳边碎发，“……可能我记错了。”

程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低头翻了两下聊天记录：

“那你上次说的那套装配呢？”

“‘暗影套加穿透符文’，你说打这个副本很好用。”

“我试了一下，伤害确实高，但生存不够，你是用过这套吗？”

苏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懵懂地点点头。

程越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当时血量是多少？”

苏婉愣住。

血量？

她不知道血量，只知道饭量。

甚至不知道这个游戏里有没有血量这个概念，看看面前的人，沉默一拍，“忘了。”

苏婉觉得，此时正坐在一个不知道答案的考场里，心情一如当年面对数学和物理题。

程越没再继续，把手机收回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语气平淡，但仍然没有放过她，“那你记得什么？”

苏婉没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你上周说这个版本暗影套被削弱了，但副属性堆起来还能用。”

“我当时还跟你讨论了半天穿透阈值的问题。”

程越看着她，语气没有质问，只是在复述一件发生过的事，“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苏婉张了张嘴，单手撑住额头。

暗影套是什么？

穿透阈值又是什么？

能不能来个人给翻译一下？

忍不住扫了一眼窗外，刘世豪刚才站的位置，此刻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程越等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

“你上次说你在做日常任务，我问你是哪几个图，你说‘就那几个’——”

话到一半，停住，程越抬眼看她，似有一腔怨气：

“我那天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你说可以绕路进副本。”

“我问你‘从哪绕’，你说‘你到了我就告诉你’。”

“但我到的时候，你没回消息。”

苏婉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这孩子，记得东西太多了，多到超出了‘随便聊天的网友’的范畴。

他大概是真的认真看过她——

不，是“他”。

认真看过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还有一次。”

程越继续说：

“你说你有一个朋友，玩T的，操作很好。”

“我问了你那个朋友的ID，你说回头发我，但一直没发。”

苏婉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在心里痛恨自己，大概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帮刘世豪这个忙。

这年头儿，连说个瞎话都不容易。

程越把杯子放回桌面，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你上次给我发了一个你打的输出截图，那里面显示的是一个治疗职业的图标，我当时没问。”

这句话让苏婉彻底放弃抵抗，沉默几秒，看着程越，然后开口：

“……所以，他根本没打过那个副本，对吧？”

刘世豪编了一个女号，编了一堆游戏记录，编了那么多虚拟的存在。

而对面这个人，已经慢慢拆完了所有的谎。

程越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端起面前那杯水默默喝了一口：

“所以，你真的是陆仁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