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豪站在那里，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

苏婉没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追上来的脚步声。

“苏婉，你等一下——”

苏婉没停。

刘世豪绕到她前面，倒退着走，边退边说：

“不是，你听我说，你这个事真不行。”

“陆哥那边我交代不了，他要是问起来……”

苏婉稳稳盯着狼狈的刘世豪，一脸平静，“那你就说是我逼你的。”

“我这么说他也不会信啊。”

“那是你的事。”

刘世豪被噎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苏婉从他身边走过去。

刘世豪愣了一秒，又追上来，这次没再拦她，而是跟在她旁边，语速快了不少：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怎么走。”

苏婉走上过街天桥，忽然停住了。

刘世豪这么一说，她想起还有一件事——

她的身份证在陆辰那里。

站在街边，日光照在肩上，热乎乎的。

刚才那一股劲冲上来的时候，差点忘了这件事。

苏婉眼里涌起一种淡淡的惆怅：

“我身份证还在陆辰手里……”

刘世豪停住脚步，赶紧补上一句：

“你看，你现在走也走不了。要不……你先回去，等把身份证要回来再说？”

苏婉看着他，想了想，“不用，你想办法送我回去就好。”

身份证而已，大不了她就当是丢了，回去补办一个就好。

刘世豪的表情再次僵住：“……这？”

“你欠我的。”

“可是……”

“你只要不说出去，他不会怀疑你的。”苏婉压根不信。

刘世豪张了张嘴，明显在权衡这件事的风险。

苏婉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连这个都做不了，那刚才那件事你就不算还清。”

日光落在两个人中间，过街天桥下的车流来回穿梭。

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婉，最后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我想想办法。”

……

射击靶场。

灯光调得冷暗。

空气里浮着一层很淡的硝烟味，伴着金属摩擦后的冷腥气。

陆辰戴上耳罩，拉了一下滑套，上膛，抬手。

吸气，呼气，扣动扳机，每一枪的节奏几乎完全一致。

砰——

第一枪，靶纸中心偏左两寸。

陆辰停下来，重新调整呼吸。

第二枪，第三枪……

弹壳一个接一个落在脚边，金属碰撞水泥地的声音被耳罩隔掉大半，又闷又短促。

靶场内偶尔有别人的枪声传来，几阵枪声叠在一起。

靶纸上的弹孔慢慢多起来，但始终没有连成一片。

不是打不准，是今天的手感不对。

前两枪打偏，是因为呼吸没有对齐，后面五枪接连命中，则是因为找回了节奏。

靶机上的靶纸换上一张新的。

陆辰放下枪，换了一个弹匣。

这次没有急着开枪，站在原地看着靶纸。

半分钟后，重新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