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问为什么，要怎么答。

如果他拦她，要怎么应对。

但这次陆辰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轻易地把身份证给了她。

陆辰没再说话，坐下继续看起电脑，冷淡的目光微微扫着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半点波澜。

下颌线紧紧绷着，下唇嘴角的两道咬痕一深一浅，夕阳余晖下格外显眼。

苏婉偷瞄一眼，马上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身份证：

“谢谢。”

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谢谢”，说不清是礼貌还是疏离。

今天的陆辰有点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陆辰没有回答。

苏婉转身走回客房，关上房门。

点开手机，看下时间，傍晚六点半。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将客房匆匆整理一遍，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衣物。

临出门前，环顾一圈，确保房间内整洁干净后，这才带上房门。

正如之前那样，苏婉将和陆辰之间的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这个房间她住过，临走前也要打扫得干干净净。

陆辰坐在沙发上，等客房的门关上之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接起来，背景里有游戏音效和键盘的声音。

刘世豪立刻调低音响的音量，“陆哥？”

陆辰靠在沙发背上，直接开门见山：

“安排一架私人飞机，送她回去。”

刘世豪定住几秒，歪头瞧了一眼窗外擦黑的天色，声音拔高半个度：

“什么？今天晚上？”

陆辰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不紧不慢：

“明天一早。”

“明天一早？”刘世豪愣了愣，立刻从椅子上坐直身体，语气夹杂无奈：

“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私人飞机申请航线，最快也要几个小时，慢的话要一天。”

“这都几点了，明天一早？”

“来得及吗？”

陆辰面无表情听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噎住，“……”

这句话在刘世豪的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忽然觉得耳熟——

上午在街上，苏婉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而且是同样的语气。

这俩人，连推卸责任的口气都一模一样。

陆辰双眼一眯，语气十分寡淡：

“总之这件事交给你了。”

刘世豪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最后只为难挤出一句：

“……行。”

陆辰挂断电话，手机搁在茶几上，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里。

天色完全暗下去，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地标建筑“花城塔”在远处明灭闪烁。

客厅里没开灯，苏婉走出客房，注意到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冷光照着陆辰那张冷厉的脸，半阴半阳，多少有些瘆人。

他一直坐在这里吗？

苏婉思考一秒，迅速收回心神，打开客厅的灯，走到陆辰面前：

“我先走了，再见。”

陆辰睁开眼，视线顺着苏婉的脸滑到她的手腕上，腕间那抹银色像是一条锁链，亮得刺眼。

视线停顿一瞬，随即移开，“明天一早，叫刘世豪送你。”

苏婉归心似箭，又被陆辰摆了一道，立刻皱眉：

“不要，我现在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