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派人跟着我？】

苏婉找到陆辰微信，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打完，盯着看了几秒，又删了。

【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犹豫一下，又删了。

算了，不问了。

最后锁上手机屏，放在桌子上。

问了，反而显得自己在意。

陆辰在S市，还是在花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苏婉不想主动发那条消息。

昨夜一夜暴雨，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空水洗过一半的蓝。

苏婉把带回来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丢进洗衣机。

洗衣机的滚筒转起来，水声和机器的低鸣混在一起，填满安静的屋子。

回到客厅沙发上，翻起手机上的相册，找到花城博物馆里拍的那些照片研究起来。

展厅里的那些古物，无论是色彩还是线条，每一个细节都值得研究。

苏婉看了很久，把手机架在茶几上，翻出一沓速写纸和铅笔，坐在沙发上开始画。

要想完成那幅《九色鹿王》，就要先找回手感。

对着照片里的一张工笔花鸟画下去，第一笔就偏了。

叶子弧度不对，起笔太重，收笔又太急。

苏婉将那一页纸揉成团，丢掉，重新画。

画了一张又一张，脚边丢了十好几个纸团。

以前在画室里，对着照片临摹是最顺手的事。

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一张接一张地画，越画越稳。

现在坐在沙发上，对着照片，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感。

苏婉搁下铅笔，靠近沙发里，闭上眼。

耳边却响起刘世豪的那句“陆哥以前经常偷偷看你画画……”

他不是很讨厌她吗？

苏婉试着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陆辰站在画室门口，靠着门框，就那么看着她。

她那个时候正在画什么？

大概是为了联考，那段时间很累，每天都画到很晚，但从来不觉得苦。

记得停下来伸懒腰时，有时候会回头看一眼门口，总觉得有人在，但每次都是空的。

原来不是空的。

如果刘世豪不说，她永远也不知道。

苏婉忽然觉得有点可笑，画不出来，不是因为手感丢了。

而是因为心丢了。

这么多年，许多东西挤在脑子里，她没法安安静静地面对一张纸。

阳台那边传来短促地提示音，，洗衣机停住，苏婉起身晾好衣服。

空气中飘着洗衣液的馨香，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上，风一吹摇摇晃晃。

……

傍晚六点多，天边还剩一层很淡的橘色。

苏婉守在窗边，握着手机，紧紧盯着楼下。

手机屏幕上是沈洛十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我快到了。】

到哪儿了？

楼下一连过去好几辆车，都不是他。

又过了几分钟，一辆熟悉的车开过来。

车灯在暮色里亮着，缓缓减速，靠在楼下路边。

苏婉眼睛一亮，赶紧下楼。

沈洛刚把车停稳，正在解安全带，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苏婉已经站在单元楼门口，脸上立刻挂上温和的笑意。

“小奶狗！”

苏婉扑上去一把抱住沈洛，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外套上残留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夜晚的凉意。

沈洛愣住，抬手拍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苏婉将脸埋得更深，手上抱得更紧，眼圈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