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让人重新打一份。”

江薇伸手接过样衣，翻过吊牌，又看了一眼顾雨竹手中的面料单。

面料单有没有印错，她心里没底。

但沈洛说印错了，那就是印错了。

江薇不能当众反驳，也不能顺着往下查，只能把这件事接下来。

沈洛是副总，是她的上司，当着合作方反驳他，太难看。

如果这件事查下去，查出来是样衣间被人动过，那是她部门的管理问题。

她是总监，样衣间归她管，这件事往上追，追到最后是她自己的责任。

但江薇心里清楚一点事——

沈洛在护苏婉。

这个动作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得出来。

沈洛本来不需要管这件事，一件样衣编号对不上，交给设计部处理就行。

但他接了，还给了结论，把苏婉摘出去。

这个动作干净利落，挑不出毛病。

江薇接过样衣，立刻安排人重新打了一份，然后侧身让开路，“顾小姐，还有别的要看吗？”

顾雨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底下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她跟沈洛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以前在项目上共事过，最近在花城遇见。

沈洛说话温，但做事不温。

顾雨竹不是设计出身，但做项目对接这行，看编号、对单据是基本功。

那件样衣编号确实对不上，差了两位。

她指出来，不是要挑苏婉的错，是想看看沈洛什么反应。

他没有打当场说“你们看错了”，也没有把这件事按在设计部头上。

只说了句“面料单印错了”，把这个错从苏婉身上移开，变成一个技术问题。

这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往下追，口子就已经封上了。

顾雨竹心里有数了——

这个叫苏婉的女生和沈洛之间，不是普通上下级。

上次她还在沈洛办公室问“你跟沈洛熟吗”，苏婉说“不熟”。

她当时没信，现在更不信了。

沈洛替苏婉挡了这一下，比他说十句话都清楚。

顾雨竹看了沈洛一眼，没再说什么。

顾雨竹把手里那张面料单收进文件夹，收回视线，“样衣看过了，版房方便的话，我想过一眼。”

三个人朝着版房门口走去，顾雨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婉。

苏婉站在衣架旁，将样衣重新摆放好，脑子里还在想着沈洛刚才的话。

面料单印错了。

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在替她找的台阶？

苏婉刚才确实说不清，如果沈洛不出来接，她就得站在那儿被顾雨竹和江薇夹着。

她上午核对过这批样衣，一件一件对过。

她没有看出来，说明她的那张面料单是对的。

如果真的印错了，那她核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

……

忙完样衣间的工作，苏婉刚回到工位。

“苏婉。”

江薇将打印好的面料单递过来，“送到沈副总那边。”

苏婉接过来仔细看看，新打印出的这份编号印得清清楚楚，和她上午核对过的那批对得上。

“好。”

……

沈洛办公室。

苏婉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顾雨竹的声音。

顾雨竹坐在沈洛对面，轻轻俯首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