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爷发现内鬼，是通过一件偶然的小事。

那天他出去办事，临时改道，却发现一直被人跟踪。

而知道他会走那条线路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没有声张，放了个假消息出去，暗中将内部清查了一遍。

这才发现南湾那几个场子的账，最近三个月有一笔钱对不上，数额不大，但去向不明。

顺着这笔钱查了五天，终于发现钱出账之后转了两次，最后转到一个私人账户。

但这还不是全部。

顺着那个账户往下查，发现另一条线——

小熊哥最近三个月和外面的人有过几次接触，接触对象是何九爷的一个老对手。

何九爷放假消息是为了引出内鬼，清理内部。

同时也是借着机会，对苏婉进行了一次试探。

沈洛不肯认他，只能对其身边的人下手。

当他看到沈洛因为那些照片，而跑来质问的时候，就已经明白——

苏婉是沈洛的软肋。

两件事不在同一条线上，但在他手里是并行推进。

除了陆辰和沈洛，在场的所有人都替小熊哥捏了把汗。

手下人跟了何九爷多年，知道这个人的做事方式，越是平静，下手越重。

今天把他们叫来，不止是处理小熊哥，也是在立规矩。

陆辰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看着，漫不经心的姿态与这个场景格格不入。

但陆辰心里清楚，何九爷让他坐下来，倒了茶，又当着他的面处理自己人，为的就是想要他也脱不清这层关系。

而一直站在一旁的沈洛更加明白，今天何九爷唱的这一出也是给他看的。

何九爷对处理自己人心狠，对待别人只会更狠。

他不认这个父亲，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连累苏婉。

“我这条命，是十二年前从湄索捡回来的。”何九爷继续开口，“你这条，也是。”

“我给你位置，给你活路，一手把你培养起来，你反过来出卖我？”

何九爷说完，拿过一个空茶杯，端起茶壶倒满，抬眼看着他：

“喝完这杯，走吧。”

小熊哥跪在地上，肩膀抖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那杯茶。

“公海那边，有条船。”何九爷语气冰冷，“明天中午之前到。”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小熊哥。

公海没有管辖，没有痕迹，这条船开出去之后，小熊哥这个人就消失了。

“老大，我儿子……”

“你儿子今年九岁。”何九爷打断他，“放学有人接，有人送，日子过得不错。”

小熊哥猛地抬起头。

“我让人打了招呼。”何九爷盯着地上的人，声音没有半分起伏，“你走之后，那边的人会继续照看。”

他没有说“照看”是什么意思，但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懂。

小熊哥的手开始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地毯里。

“你走之前，把楼上那个小弟一起带走。”何九爷淡淡地说，“两个人，一条船，够了。”

“陆总。”

小熊哥忽然转过头，看向陆辰，声音抖得厉害：

“陆总，您帮我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