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一怔，眼神微微放空，一时接不上话，半晌才眨了眨眼睛：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洛闭眼，轻轻吻住她的发丝，停顿几秒，缓缓睁开眼：

“就是想知道。”

今天在办公室，苏婉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沈洛心里。

她说心里是空的。

要怎么才能将她的心填满？

整整一个下午，沈洛的心里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苏婉垂下眼，手指轻轻捻着毯子边缘，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我家里的事，你也知道一些。”她顿了顿，心里一酸，“我爸走得早，现在我妈也不在了，只剩那个哥哥，我跟他没什么感情，也不怎么来往……”

她越说声音越小，话到最后，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沈洛拢住手臂，将苏婉抱得更紧了一些，指尖轻轻梳理着她顺滑的长发。

听得出来，苏婉在家里过得不好，沈洛明白她的感受，他们两个人一样，都没有在亲情中得到过温暖。

“那你在养父母家呢，过得怎么样？”犹豫一下，沈洛又继续往下问。

明知道自己可能在揭苏婉的伤疤，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苏婉从没有跟他说过关于养父母家的一切，他只知道，那是她的另一个家。

沈洛想知道，苏婉心里那块“空”的地方，是不是与这里有关系。

苏婉盯着茶几上的速写本，灯光下，雪白的纸面刺得眼底有些发酸，“他们……对我挺好的。”

话音一落，她抿了下唇，嘴角弯了一下，又轻轻补了一句，“真的挺好的。”

沈洛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住，垂下眼，视线顺着她的下颌慢慢往上描摹，最后落到纤长的睫毛上：“后来呢？”

苏婉听得出来，沈洛的声音和语气都十分认真。

沉默一会儿，她声音低低的，顺着沈洛的话缓缓开口：“后来……我知道了一些事。”

说到这里，苏婉的目光黯淡下去，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苏婉没再继续往下说，嘴角那细微的弧度也慢慢塌下来。

沈洛看在眼里，没再开口，只把毯子往她肩膀上拉了拉：“不想说就不说。”

苏婉“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想好怎么跟自己解释。

好几次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的瞬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甚至经常以为自己还住在养父母家，而她本人，仍然是那个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女孩。

苏婉靠在沈洛肩头，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过矫情，不由得轻轻抬了下嘴角：“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沈洛的目光落在苏婉的唇上，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感觉心里空。”

他的嗓音温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放苏婉身上，两人之间静得只剩呼吸。

苏婉卸下所有防备，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有你在就不空了。”

沈洛微微皱眉，眼神晃了晃，“可你上午不是这么说的。”

林伯问她“那现在呢？”，沈洛记得苏婉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我不要听情话，我要你说实话。”沈洛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喉结微微滚动，面上却看不出半分波澜。

苏婉笑了一下，那抹弧度挂在嘴角很淡：“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