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辰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要肖睿去查，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确认。

他想到苏婉可能和苏云维家有关系，但资料上显示，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网，只是碰巧同姓。

现在看来，并不是碰巧。

苏云维僵硬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张了张嘴，沉默片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对，陆总，你说的没错，她叫苏婉。”

苏云维侧头瞧着苏婉的方向，“她就在那边。”

“婉婉……小时候在医院抱错了，后来那边找过来，才知道。”苏云维说到一半，眼圈微微泛红，“养了十几年，才知道不是自己亲生的……可对我们来说，她就是我们的孩子。”

苏云维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她知道了，执意要回去，后来还跟家里断了联系。那幅画，是她走之前画的，画了整整半年，当时说画完要送人，最后却没画完，放了好几年。”

苏云维说完，心里似乎放下一块石头，在他看来，抱错孩子是“家丑”，也是委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同陆辰说这些，似乎是在向谁解释：不是我们不要她。

比起苏婉的身世，陆辰更在意另一件事，皱眉问道：“她说那幅画要送人，送给谁？”

“她没说。”苏云维抿了口茶，放下杯子，“那半年她放学就扎在房间里，画到很晚，连晚饭都忘了吃，为了画那幅画付出了很多心血，我和她母亲都看在眼里。只可惜，她现在不画了，好几年没拿起过画笔。”

“你们既然这么珍视她的作品，为什么要卖掉？”陆辰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冰冷的眼底裹着一层疑虑。

“本来我们想留着自己收藏的，但是婉婉的心血，能碰上懂它的人，也算是一桩幸事。”苏云维脸上的神情轻松下来，“您母亲，林茵女士，在收藏界很有分量，放在她手里，总比放在我们这些外行手里强。”

“林女士她确实喜欢玩收藏。”陆辰轻轻勾起唇角，眼底的寒霜化开几分。

他嘴上同苏云维聊着母亲，目光却淡淡地扫了一眼苏婉。

苏婉牵着沈洛的手，同唐婉华摆摆手，脸上的笑容自然又明媚，看起来很幸福。

陆辰望着那个笑容，忍不住回忆起来。

《九色鹿王》苏婉画了半年，而那半年间，他自己在干什么？

他在为出国备考。

备考同时，每天还要抽出时间来为苏婉补习数学。

苏婉不善于理解抽象的数字和公式，陆辰每天都在讽刺她。

你脑子能不能转转？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公式吗？

这么简单的都不会做，小学和中学是不是走关系毕业的？

看到他生气，苏婉都会笑嘻嘻地吐吐舌头。

可当时的陆辰却没有想到，半年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更没想到的是，当时苏婉骗他，说脸上的黑眼圈是因为熬夜追剧……

几十步之外，唐婉华还站在原地，望着苏婉和沈洛的背影。

陆辰冷眼看着两人背影的方向，面色阴沉，眼底翻涌出错综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