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您，眼皮一抬，挣得比谁都多。”

于莉那张嘴，向来不饶人。

“这事儿啊，谁也脱不了干系。有肯抬手的，就有肯伸脸的，你说能怎么着？”

秦淮茹没接茬，抬脚过了垂花门，奔后院去。

两条腿她压了又压，于莉照样瞧出了猫腻。

这娘们儿，千年的狐狸投的胎，走道都走出一股颤劲。

中院里，傻柱颠颠地凑上来。

“秦姐，这一大早您上哪儿去了？”

“还能上哪儿，洗衣裳，做饭。”

秦淮茹脸上浮着一层浅笑。

“秦姐您把心搁肚里，今儿我进了食堂，准替您好好修理修理刘洪昌。”

傻柱咬着后槽牙，一副讨赏的样。

“柱子，别做得太绝。我婆婆想早点儿出来，还得他签那张谅解书。”

话只能点到这儿为止。

傻柱冷笑一声。

“您婆婆前脚进局子，您后脚就换了个相好的。”

“外人瞧见，还当您跟那一位搭了手，把老太太送进去的。”

“他要是乖乖落笔，我手下留三分情。”

“他要是不听招呼，我就让他尝尝官大一级是什么滋味。”

秦淮茹脸上那点笑，散了。

把人硬弄走，我昨儿夜里那一场，不就全打水漂了？

上班得提点他一句。

她扭身往自家门里走。傻柱盯着那道背影，咧嘴笑得一脸呆气。

“刘洪昌，昨晚上你把我的脸搁地上踩。今儿我就让你认认，什么叫班长。”

他背着手，脸沉得能拧出水，往厂里踱。

那头刘洪昌的车蹬得正飞，胡同口呼啦窜出几个小年轻。

前轮一别，他两只脚死死抵住脚蹬，车把横过来。

“都不要命了？”

人堆后头飘出一声女腔。

还能是谁——他那位便宜小姨子，何文远。

这小妮子，单对单弄不过我，就喊了一帮街溜子来堵道。

她自己怕是还没数，那帮人眼里，她才是那块肥肉。

这么水灵的小姨子，让别人糟践，倒不如我先糟践了。

“小子，文远的主意你也敢打。我大黄猫三个字，你没听过？”

一个黄毛矮个儿从人堆里挤出来，下巴抬得老高。

这年头就有染头发的药水了？

起错的名字满街都是，叫错的外号一个没有。这一脑袋黄毛，晃得人眼睛发疼。

“大黄猫是吧。”刘洪昌手一伸，“我好奇，你这毛是药水泡的，还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爷的脑袋你也敢碰？”

黄毛炸了，一拳抡过来。

他高出黄毛一头还多，长腿一抬，鞋底兜在对方胸口。

黄毛仰面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几个街溜子一拥而上。

刘洪昌抡开拳头就砸。

套路他不会，拳法也没学过。

可在灶台上翻了这么些年大锅菜，两条胳膊抡出来的劲，不是摆着看的。

三下两下，地上躺倒一片。

“来，这会儿能答话了？天生的还是泡的？”

他蹲到黄毛跟前。

黄毛手边正摸到半块砖，抡圆了朝他脑门拍下来。

“小心！”何文远那嗓子破了音。

刘洪昌没闪。

砖头在他额前炸成几瓣，碎渣子溅出老远。

他抬手蹭了蹭额头，指尖干干净净，一点血丝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