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捏着那点凉,眉毛跳了跳。
“你要我干什么?”
“不用你动手。”李金宝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抖出一支,“你只要把人引过去。”
“剩下的,我担着。”
许大茂的手指收紧了。
钥匙的齿咬进掌心,硌得生疼。
“引谁?”
李金宝把嘴凑过来,只吐了三个字。
许大茂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滚进阴沟里。
许大茂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脯上,肉响。
李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
李金宝坐在桌后头,搪瓷缸盖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我老岳父这生日,眼瞅着就到。
村里弄点东西,野味最好。许大茂往前凑了半步,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声,这路子您出面也未必好使,我去。
您家老岳父,跟我亲爹一个待遇。
李金宝抬了抬眼皮。
许大茂赶紧把话拽回来,嗓子有点飘。我不——我一准把他当活祖宗供着。
生日那天,保证您脸上贴金。
门是撞开的。
不是推,是整个人扑上来撞的。门轴尖叫一声,玻璃窗嗡嗡地抖。
舅舅!
人还在门框外头,嗓子先钻进屋。
您得给我出这口气!刘洪昌太不把您当人了!
郭大撇子的脸探进来,半边腮帮子鼓着,红一块青一块,混作一团,像谁拿鞋底抽过。
他一眼瞧见许大茂,脚下一停,随即又往前冲。
许大茂,你也在,正好。
你说说,秦淮茹是个什么货色?
成天往食堂里凑,手里拿的不干净,兜里揣的更不干净。
这风气得您出面压一压。
李金宝的指节在缸沿上敲了一下。
许大茂嘴里嘶了一声,牙缝里挤出半口气。
李主任,我憋着一句话,不说堵得慌。
李金宝把缸子往桌上一搁,水晃出一圈。
秦淮茹这人,我清楚。厂里一枝花,开得艳。
近来跟刘洪昌走得近。
可一个守寡的,一个打光棍的,凑一处,能出什么岔子?
话头拐了个弯。
不过那身子骨,不是谁都能上手的。
郭大撇子眼睛一亮,像闻见腥的野猫。
旁人玩不起,他刘洪昌就玩得起?玩不起还霸着茅坑不挪窝?
郭组长,这话您可说岔了。
许大茂咧开嘴,露出半颗黄牙。
刘洪昌还真玩得起。
那方面强得很。
还有一手推拿。我爹那么大岁数,让他捏了两回,腰杆子直了半边。
屋里静了半秒,三个男人的肩膀一齐松下来,笑声从鼻孔里漏出去。
男人的交情,一句荤话就够。
李主任,这瞎话我敢编?
许大茂把手一挥。
您不信,把他叫来给您捏捏。晚上回去,嫂子准保看您换个人。
你不是胡扯吧?郭大撇子撇嘴,捏两下,力气翻一倍?
郭组长,您这话说的。
当着李主任的面,我敢胡扯?
行了。李金宝抬手,都闭嘴。
李主任您别这样。许大茂更急,我这就摇电话,人来了给您按,按完您再说话。
郭大撇子把脸一送,指头戳着腮帮子。
舅,您瞧瞧我这脸。
这是打我吗?
这是打您。
这口气您要是咽了,我这脸就当喂了狗。
那这脸就别要了。
李金宝声音不高,落在桌面上像块冷铁。
这个班长,是我一手扶上去的。你心里没数?
我还指望他在我岳父跟前露一手,你知道不知道?
郭大撇子的嘴张了张。
你什么你。
心思往活儿上搁,别往女人身上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