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无人应答。唐益没有开口,其他玩家也没有开口。所有人都沉默着,屠夫缓缓抬眼,目光在满室低垂的头顶上游走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那些没有吃自己饭的人。
接着随着一柄,几十米长的剔骨刀,朝着哪几个没有吃自己饭的人砍去.
“既然不愿意吃自己做的饭,那就成为我的食材吧!”
屠夫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口划过铁板,沉重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抬手将屠刀横在身侧,刀面上的暗色汁液顺着刃口滑落,在地砖上留下断续的深色斑点,像一条无声的标记线。
那几个反应最快的玩家几乎是同时扑向了餐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筷子扔在一边直接上手抓,也不管那盘肉菜里到底是猪羊还是人,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喉咙里发出含混而急促的吞咽声。
直到那股熟悉的、温热而带些许油脂腥气的肉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们才猛地顿住了动作,这分明是猪肉和羊肉的味道。
那些被切得纹理细碎、刻意让人产生猜疑的肉块,不过是几盘普通的畜肉,被处理成了让人不敢下箸的样子。
有人含着满嘴的肉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深渊边缘猛地拉了回来,又像是被人推进了一个更深的坑里……他们被骗了。
从一开始就被骗了。后厨那阵规律而沉闷的剁肉声、砧板边缘溅开的暗色汁液、厨师们沉默而专注的背影、那盘最先端上来、那盘人以及那些头发丝的让他们以为这个副本该逼他们吃人肉,所以他们才如此抗拒。
但现在……就算他们已经将肉吃下去了,但午餐也已经结束了,午餐结束了屠夫要将他们当成食材。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食堂的沉寂。屠夫的剔骨刀挥落时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刀刃落下的钝响、躯体撞地的闷声、碗碟碎裂的脆响混在一起,在封闭的食堂里反复冲撞、回荡。
一个又一个玩家倒在桌边、倒在椅旁、倒在同伴的脚边,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蔓延,洇湿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碗碟边缘。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桌沿,碗筷叮当作响;有人闭着眼不敢看,却躲不过耳膜里那道持续不断的、沉闷的声响。
诡异护士长看着屠夫在放肆的杀戮心情很好,并且对剩下的玩家说道:“完成午餐任务的玩家可以走了,屠夫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话音刚落,食堂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一股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冷风涌了进来,拂过那些僵坐在原地的玩家们发颤的肩膀。几个已经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玩家看到门口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浮木,踉跄着朝门口冲去
那扇门敞开着,食堂门外的走廊空空荡荡,而在唐益出去的时候,一个玩家突然抓住了他的裤脚:“你……你不是大佬吗?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唐益看着抓着自己裤角的人:“不过区区蝼蚁,也配命令本尊。”
趴在地上的人仰着头,嘴唇哆嗦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时才有的不管不顾:“见死不救……你算什么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