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吗？”千叶捂着胸口，像是要把那些肆意滋生的求生欲望都扼杀掉，她的泪无声无息地往下落，声音里夹杂着凄楚，她说：“可是我舍不得，明明恨你恨得要死，扬言要毁了你的一切，让你声名狼藉，让你万劫不复，但是一想到这样做了，我们的从前就都不复存在了，我就好像白活了这一场。我总是告诉自己，人不能活得太过清醒的，也许默默做你生命里的旁观者也不错，至少我们还有交集，骗自己久了，就信以为真了，你说爱我是真的，爱你的妻女是真的，你不会属于我这件事也是真的，所以故事里那个以为会获得幸福的我才是假的，既然我可有可无，那你又何必在乎我是生是死？”

“千叶！你从来不是哪个故事里的配角，你要成为自己的主角，你活着，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别人给你定义的价值，不是寄托在旁人生命里靠关系来决定的，你明白吗？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也主动离职了，承受了妻离子散的痛，也正在经历社会舆论的压力，所有的都是我应得的，我认了，但你的人生如此绚烂，才刚起步，如果你现在死去，不过只是轰动一时，很快就会被无关紧要的人遗忘，可是真正在乎你的人会一直记得，他们会伤心会难过。”

“千叶，你可以活着惩罚我，然后笑着走出过往，从此，你才会变得无坚不摧。”

这一番话动摇了千叶榴花的心，她曾经折服于铃木宏的才华，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从来不是谁的错，爱憎贪嗔痴，人性如此，谁也绕不过一个情字，她与铃木，从始至终都是心意互通，只是碍于现实才会因爱生恨，把一切归罪于铃木，这不过是自己心里的怨念罢了。

趁着千叶分心之际，铃木冲了过去将她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拽了下来，千叶异乎寻常地平静，没有再挣扎。

警察把他们俩都带了下去，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人员散去后的高楼十分萧索，带土独自站在刚才千叶停留的位置，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楼宇与道路，而近处，隔着楼层的高度，他看到了卡卡西站在楼下望着自己。

刚才卡卡西都听到了，他偷偷跟上了楼，听到了铃木和千叶所说的话，那一刻他突然释然了，活着的人不该背负亡人的爱恨。

他在带土的视线里越走越远，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回到“鲸鱼”，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吧台前，牌子依然翻到“暂停营业”的那一面。

这一歇，就停了一周，卡卡西没再去店里，母亲虽然看出了他的异常，也没多问，默默陪着。

他后来又去找过小优，那里早就人去楼空，中介带了几个顾客在看房，卡卡西问了一嘴，中介回他：“房子已经挂牌了，听说原房主欠了不少钱急需用。”

卡卡西后来打听了一圈，又约了高木，威逼利诱下才得知铃木婚前因为投资失败背着巨额的债，所以才会急于割舍掉情人与妻子之间的各种关系，想要独自承受。

“没想到他还有点人性。”卡卡西说。

高木回道：“是啊，他要是不来威胁带土先生索要钱财，我觉得这个人也不算糟糕。”

卡卡西愣了愣，猛地抓住话里那处蹊跷，抬眼看向高木，沉声追问：“你刚才说什么？是他先去找带土的？”

“嗯。他本来就不同意你和他女儿来往，又恰好查到了你和带土先生从前的纠葛，便打算拿这件事做文章……”

后面的话，卡卡西再也听不进半个字。

纷乱的念头瞬间塞满脑海：原来如此。他不住地回想，一遍遍自问，为什么那时带土不辩解半句，任凭自己一腔怒火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却只是默默承受，一言不发。

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