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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替身太子,君临天下 > 第17章 演戏

第17章 演戏

姬霖接着说道:“你现在去找沈复,太刻意了。你昨夜刚去他府上吵了一架,今天就又去了,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怂了,你怕了,你在找他讨主心骨。而你越是怕,他就越拿得住你。

刘大人,你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比我知道人心。沈复那种老狐狸,你越是主动凑上去,他越觉得你是可以捏的软柿子。你得让他觉得你不好拿捏了,让他觉得你这条线绷得太紧快断了,他才会更小心地来收线。等他来试探你的时候,你才能把这份小心反过来用——”

姬霖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刘崇。

刘崇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明白了,太子不是在教他演戏,太子是在教他怎么把沈复那只伸出来的手晾在半空里。晾得越久,沈复就越不放心,就越要主动来确认他刘崇的态度。而那时候,主动权就到了他手里。

他站起来,朝姬霖躬身行了一礼道:“臣明白了,臣回去之后,一切照旧。”

姬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从东宫出去的时候,脚步沉一点,腰弯一点,脸色再难看几分。让小顺子送客的时候走得快点,别跟任何人多说话。”

刘崇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两肩往下塌了几分,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原本就熬了一夜的脸往下再耷拉了半寸,又揉了揉眼睛把眼底那层红痕揉得更明显了几分。

姬霖看着他的变化,笑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刘大人这本事,不去登台唱戏可惜了。”

“登台唱戏哪比得上在朝堂上唱戏。”

刘崇苦笑了一声:“殿下,臣走了。”

他转身往书房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姬霖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刘大人,你今日来这一趟,往后就不必再怕了。”

刘崇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站了一息,然后重新迈步跨过了门槛。

小顺子按照姬霖的吩咐送客,脚步急促得像后头有鬼在追。

刘崇走在前头,腰塌着,步子沉沉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东宫前庭那些还没撤的上元灯在晨风里晃荡,有一盏红绡灯忽然从绳上滑落下来,“啪”地摔在了他脚边两步远的地方。

刘崇低头看了一眼那盏残灯,彩绡被露水浸透了,皱巴巴地团成一团。他没有捡,绕过它继续往前走。

小顺子在他身后小跑着跟上来,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刘大人慢走,殿下说了,下次再来坐。”

刘崇没有应声。他迈出东宫宫门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框才稳住。守门的小太监赶紧过来扶了一把,刘崇摆了摆手,自己站直了,朝宫道那边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的余光扫了一眼东宫围墙拐角处。那里蹲着一个穿灰衣的挑夫,担子搁在地上,人倚着墙根好像在歇脚。可这个时辰哪有人挑着空担子歇脚的?

刘崇心里有数了。他收回目光,继续耷拉着肩膀往前走,步态沉重得像扛着一座山。

他走过朱雀大街的时候,身后的巷子口一顶青呢小轿的帘角动了一下,又放下了。刘崇推开自家后门走进去的时候,后背那层冷汗被晨风吹得凉飕飕的。

管家迎上来想扶,他摆了摆手,自己走到正厅里坐下来。桌上的茶是凉的,他倒了一盏灌下去,茶水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在厅里坐了很久,久到日头升上了屋脊,照透了窗纸。然后他起身往后院走,经过刘珍宝趴着的那间厢房时,脚步停了停。

里面传来儿子哼哼唧唧的呻吟声,有一声没一声的,像只受了伤又不敢大声叫的猫。

刘崇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在转瞬之间就消失了,他推开门走进去,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跌打药酒扔到床边。

“自己擦。”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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