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初十,离十五还有五天。”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老板说那人每月十五来,今日忽然提前了五天,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人知道太子去过飘香楼了,提前来确认店家有没有守住嘴;要么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让他不得不改期。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能错过。
“备马,我要出去。”
说罢,姬霖快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顺子道:“你别跟去了,留在东宫盯着。若两个时辰之内我没回来,你就去找魏行简,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
“殿下您一个人去?”小顺子的脸白了。
“我带侍卫。”姬霖已经跨出了门槛,藏青色的家常袍角在廊下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从东宫到城西飘香楼,骑马比步行快了大半。姬霖带着四个侍卫从东宫侧门出去,走小路穿巷子,马蹄声在午后的青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闷响。
路上的行人看见那几匹快马纷纷往两边闪,有个卖炭的老汉拽着驴车往路边靠的时候差点翻了车,煤块撒了一地。
姬霖没顾上那些。他满脑子都是飘香楼二楼左手第二间那扇关着的窗,和窗后面那个戴斗笠的人。
到了朝阳巷口,他远远就看见了飘香楼那面黑漆招牌。午后的日头照着檐角滴水的冰棱,亮晶晶地往下坠。
巷子口停着一顶青布小轿,两个轿夫蹲在墙根底下打盹。后巷那个方向,他先前安插的探子正扒在一户人家的墙头朝他这边使眼色。
姬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侍卫,大步朝飘香楼正门走。经过那顶青布小轿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轿帘——帘子一角绣着一个极小的纹样,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是一朵三瓣的牡丹,线条简练,绣工精致。
三瓣牡丹。
姬霖的脚步在飘香楼门口顿了一瞬。那朵花他刚见过——在东宫存档的一卷旧档里,先帝朝宗室的旗徽图谱上。吴王府的旗徽,就是一朵三瓣金牡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飘香楼的正门。
厅堂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还没摆齐整,柜台后面站着那个店家老板,正低着头打算盘。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清了来人那张脸之后,脸色唰地白了。
“大、大人……”
姬霖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然后他放轻脚步,穿过厅堂朝楼梯口走去。木楼梯窄而陡,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声在胸腔里敲得一下比一下重。
二楼只有四个雅间,左手第二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姬霖站在门前,手搭在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上,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扣了扣门。
“砰砰砰。”
门里的声音停了。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从门后传出来,不疾不徐,带着一股拖腔拖调的江淮口音。
“进来。”
姬霖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