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秀秀听着老太太的叮嘱,目光落在那一大篮子的馒头上,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去说,倒是旁边的六爷爷皱了皱眉,表情显得有些不耐。
“把东西拿上,一会到了以后跟在我后面。”
老太太瞧见丈夫的模样,伸手拍了拍聂秀秀。也没避着老爷子。
“别搭理他,你六爷就是那个脾气,他心是好的,记住奶说的话哈,今天不管咋样都不能闹。”
聂秀秀听着老太太的话,都不敢想自己在老太太的印象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形象了,面上依旧乖巧点头。
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从屋子里拿出来之前聂秀秀买的黄纸和香烛装在篮子里走了出去,聂秀秀紧跟在老爷子身后。
这一次,一老一小还是走的村外的小道,等到的时候天边刚刚泛白,坟头已经来了一圈的人,人们手里拿着铁锨蹲在旁边三三两两的聊天。
聂大海也来了,他站在众人后面,像是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只有在聂秀秀递给他馒头的时候抬起了头,小声地问了一句:“你吃了没?”
聂国强也来了,他站在众人的包围圈里,完全看不出来前两天因为机械厂那一番动静而颓败的神情,对于外面的经济形势侃侃而谈。
六爷爷将手里的篮子放下,将众人一一打量一番,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走到了聂大海的跟前。
“你哥呢,怎么没来。”
“大哥昨晚喝醉了,可能这会还没醒呢,国强来了。”
聂大海窝窝囊囊地说道,不敢告诉六叔昨晚他把人送回去以后老大两口子在家里破口大骂聂秀秀,吵着要在今天把二哥两口子骨灰扬了,这十足脑残的举动,幸好老大家里有个国强还算是能拿主意,否则他们几家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聂大海看向被人围在话题中心的大侄子,心里清楚这就是个跟大哥一脉相承的自私鬼,做啥事都是为了背后的好处,之前和二哥闺女闹的这么差,这次还能往上凑估计也是为了名声,害怕帮着二哥闺女的贵人再盯上他,给他背后使绊子。
收回视线,聂大海又变成了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眼看六叔去找大侄子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强撑着笑容站在原地。
等人都差不多了,六爷爷走上前,把带来的香烛点燃,又摆上供果和点心。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神圣,聂秀秀站在她的身后,按照老爷子的吩咐,跪下磕头。
三次叩头以后,老爷子从篮子里拿出来一瓶酒,往小酒盅倒了一杯以后让她横撒在地上,重复三次同样的动作结束,老爷子总算将黄纸拿了出来,就着上首插着的烛火点燃,淡黄色的火舌迅速吞噬黄纸,灰烬落在坟头,老爷子也跟着起身。
“破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