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揽月楼灯火通明。这座临湖而建的高楼，是上京最负盛名的宴饮之地。今夜专为各国使臣接风，梁国太子亲自设宴，楼下车马如云，楼上丝竹悠扬，觥筹交错间，满室浮动着醇厚酒香。

慕海、东方策随引路宫人登楼，张峰一身短打，垂手随侍在侧。

呼格图领着大启随从早已在席间落座，正与一名梁国武将高声谈笑，语声爽朗。

主位之上，便是今夜设宴之人——梁国太子朱子建。朱子建约莫而立之年，面容清俊，一袭明黄锦袍端坐，气度沉稳，举手投足自有储君威仪。见各国使臣尽数到齐，他缓缓起身，举杯朗声道：“诸位远道而来，为我父皇贺寿，孤代父皇，先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盏。

“太子殿下客气。”慕海举杯相迎。

太子目光落在慕海面上覆着的面具上，微微一凝，转瞬若无其事移开，含笑道：“久闻夏国文风蔚然，今日慕监院、东方学士远来，孤正好讨教一二。”

东方策含笑拱手应答：“太子殿下谬赞，大梁文教昌盛，是我等外臣需向大梁学子学习。”

话音未落，呼格图已经举起酒碗，粗声笑道：“太子殿下，吟诗作赋稍后再谈，我们要不还是先喝酒吧！”

“好，那便依呼格图将军。”朱子建再度起身举杯，“这一杯，孤敬诸位。”

“谢太子殿下。”众人一齐起身共饮。

席间大梁几位皇子依次起身敬酒。三皇子朱子恒坐在太子下首，年纪略轻，眉目间藏着掩不住的锋芒，一双眸子扫过各国使臣，带着审视与试探。他端起酒盏遥遥一举，不多言语，嘴角只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八皇子朱子明坐在最末一席，几乎不与旁人交谈，独自斟酒自饮，目光遥遥落向窗外湖面，仿佛这场盛大宴会与他毫无干系。慕海目光不经意在八皇子身上多停留数息，心底暗忖，此人着实与众不同。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热。忽有一名少女自后殿转出，一袭鹅黄宫裙，年约十六七，眉眼灵动，却自带几分娇纵，正是大梁九公主朱昭玥。

“哥哥们来揽月楼饮酒，竟也不叫我。”她看向朱子建几人，口中带着幽怨。随即目光扫过各国使臣，最后定格在慕海身上。

她径直走到慕海席前，歪着头打量那一张面具，忽然嗤笑出声：“你为何戴着面具，好生奇怪，摘下来，让本公主瞧瞧。”

这话直白无礼，满席骤然一静，几名大梁臣子彼此对视，不敢作声。主位上的朱子建静静看着，并未出言阻拦。朱子恒微微眯眼，眼底掠过几分兴致。

慕海只淡淡一笑：“回公主，臣天生样貌丑陋，故而常年戴着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