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海侧身让开，东方策抬步入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一盏孤灯徐徐燃烧，灯影昏黄，在四壁投下晃动的暗影。

“东方兄请坐。”慕海提起茶壶，替他斟了杯清茶，缓缓推到案前，自己这才落坐。

静静望着东方策，慕海率先开口：“东方兄深夜至此，可是想问我今夜晚宴藏拙一事？”

东方策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沿，并未饮下，微微点头。半晌才缓缓开口：“今日诗会，乃是扬名立万，一展夏国文风的好时机，慕兄为何不愿赋诗？”

慕海看着眼前之人，面上神色平静，心底却暗自一声叹息。

东方兄，我能信你吗？

似是看穿慕海心中迟疑，东方策眉头微蹙：“慕兄是信不过在下？”

不等慕海答话，东方策又轻声续道：“慕兄可知，我本不愿入朝为官。但上元那夜陛下邀我入仕，你可知我为何答应？”

慕海神色一凝：“愿闻其详。”

东方策神情郑重：“因陛下说慕兄在朝，我若入仕，闲来便可与慕兄吟诗对饮。”

说到此处，东方策带着几分遗憾浅浅一笑，“只是可惜这些月来，慕兄终日忙于公务，我便不曾前来打扰。”

话音落下，慕海霍然起身，衣风扫过桌面，扰得案上烛光一阵剧烈跳动。

“是在下错了。”慕海躬身一礼，随即轻叹，“只是此事关乎在下身世，亦关乎在下性命。”

“关乎慕兄身世性命？”东方策面露凝重，连忙起身伸手扶起慕海。

二人重新落座，慕海心中默念师父离别之日的叮嘱——从今往后不可轻信任何人。可眼前这人，他心底却愿意托付。他抬眼看向东方策，语气郑重无比：“今日之后，慕海性命，便交到东方兄手中了。”

东方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正色起誓：“策必当守口如瓶，如若不然，天诛而亡。”

“东方兄不必如此。”慕海抬手，“慕海信你。”

随之，慕海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身世真相缓缓道出。一字一句，在这寂静的客房里慢慢铺开。

话音落，房中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跳动，光影来回摇曳。许久许久，东方策才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低声叹道：“实在没想到，慕兄竟是大梁镇国公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