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继续加码：“如果我说的是假的，天书归你。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以真人的修为，大概也不会死，还能趁机除掉其他三派？”

云阳子、明镜道人、雷姥同时看向玄微子，眼神戒备。

明着是建议，暗里还是挑拨。更是在赌。

赌玄微子没有把握，在摄取天书之后，能带着两名弟子全身而退。

也在赌八天前那一幕会再度重现。

玄微子沉默片刻，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凝重：“他所言非虚，寻常之时，雷劫只劈施法之人。但在此困阵之下，雷劫会劈向阵内所有人。届时，贫道修为最高，怕是承受劫雷亦最多。”

云阳子等人脸色发白。如果玄微子算得对，无论谁出手都是同归于尽，此子心机果然狠毒，断不可留。

全场死寂。

片刻，玄微子开口：“你果然聪慧，贫道差点被你绕进去诓骗了。”

长青心中一跳。

玄微子迈出一步，直视长青：“天书引劫是真，阵法也是真，但我先杀了你，再取天书，看你如何引劫。”

长青叹了口气，真人果真不是轻易哄骗的。

他后退两步又靠上古榕树，一点点往下滑，坐到树根上，喘息粗重，胸口起伏，血从肋下不断渗出。

随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将天书残片轻轻放在身边古榕树根上。

骨白色的残片静静躺着，像一片落叶，像一块碎骨。

云阳子手指按上剑柄。明镜道人玉尺微抬。雷姥的鸠杖电光流转。

但他们都没动。因为玄微子没动。

长青抬手，露出掌心师父画下快要淡去的血符，声音沙哑：“真人不妨试试。家师临终前，已以我之血气、以秘法与天书残片立下血契，掌心这道血符，便是契印。我若身死，血契反噬，天书便会当场崩碎”

玄微子面无表情，重新闭目，袖中指尖急速掐算，算了整整三十息。再睁眼时，玄微子眼中第一次现出犹疑。

“贫道算不出结果，”他缓缓道，“此地气机混乱，又有上古巫道残留禁制，变数太多。你所言可能是真，亦可能是假。”

“那就试试，”长青说，“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大家一起挨雷劈。我重伤，死得快。你们修为高，或许能扛住几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赌注。但就这样退，也不可能。僵局。

所有人都懂了，这是个死局：先杀长青，天书要崩，直接抢天书，就会引天劫；在阵法里引天劫，所有人一起陪葬。若毁了天书，谁也承受不起这份因果。

古榕树下，残片就放在那。周围十七个修士，没人敢碰。天地间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长青开始咯血，夹杂着暗黑的淤血。他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