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只觉泥丸宫猛地一沉，一股霸道的意识强行闯入，不同于寻常阴魂的阴寒，这意识里带着草木的苍茫与古巫的厚重。他不及反应，便听见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老夫困于鼓中千年，今得遇肉身，借汝躯壳一用，事后必留汝残魂，让汝轮回。”那声音苍老，干涩，带着一种极重的口音，不是南疆土话，比那更古，更涩。

长青心中一慌，被夺舍了。

“咦。”

长青想说话，嘴张不开。他只能听着。

“气海破了？”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失望，“废的。”

长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里走了一圈。从颅顶到胸口，从胸口到丹田，在丹田的位置停了停，然后退回来，又回到颅顶。动作比之前慢了些，像是在掂量什么。

“丹田废了，”那声音自言自语，“神魂倒是结实。怪事。”

长青的意识缩在那扇门后面，听着一个千年前的巫师残魂在自己的泥丸宫里自言自语，评价他的气海和神魂。他想把意识推出去，把身体夺回来，但那股凉意压着他，像一块冰压着一片叶子。

“前辈。”他在意识里说。

那声音停了。

“你倒是不怕。”声音里多了一点兴味。

“怕有用吗。”长青说。

那声音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枯叶被风吹过石板。

“怕确实没用。”声音顿了顿，“你这身子，老夫待着不舒服。气海是漏的，经脉是堵的，血里还有剑气的旧伤。找了个废成这样的皮囊，老夫也是气动不佳。”

“那前辈请出去。”

“出不去。”

长青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泥丸宫，”那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困惑的东西，“外面看着寻常，进来才知深浅。口子窄，里头宽，四壁滑不溜手。老夫钻进来容易，想出去，找不到门了。”

沉默了几息。

“你修的什么功法？”那声音问。

“家传的。”长青说。

“放屁。”那声音不带怒气地骂了一句，“家传功法能把泥丸宫修成牢房？你这神魂，不是小门小户养得出来的。师门是谁？”

长青不说话了。

那声音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也没有追问。像是在辨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