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不是你。”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长青没有否认。

“那是什么。”她问。

长青想了想。风羲的事，方才那一下已经瞒不住了。但他也不能全说。云苓是上清宗的人，上清宗是道门正宗。一个九黎巫师的残魂寄居在他的泥丸宫里，这种事说出来，他不知道云苓会怎么想。

“一个老前辈。”他说，“残魂。方才情况紧急，他借我的身子用了一下。”

云苓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他现在在哪。”她问。

长青指了指自己的头。

云苓沉默了很久。她把剑上的血在道袍下摆上擦干净，收剑归鞘。

“你信他？”她问。

长青想了想，说：“他刚才救了我们。”

云苓没有再问了。她走到两具尸体旁边，从他们腰间解下玉清宗的令牌，收进袖中。一道御火术，将两具尸体烧得干干净净。

“走。”她站起来，“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长青看了一眼云苓，这个女道士看起来柔软，行事却是果决狠辣。

长青转身跟上云苓。

长青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手指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腕。两条腿也开始发软。走的慢了下来，云苓察觉后也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回头看他。

“风前辈。”长青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那一丝凉意安安静静地缩在泥丸宫深处，像一个累极了的人沉沉睡去，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长青不再叫了。他跟在云苓身后，踩着南疆的山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云苓停下脚步，将背囊解下来，把那面用粗布裹着的鼓递给长青。长青接过来，挎在自己肩上。鼓的分量不重，雷击木的木质疏松，挎着走并不吃力。

“回去之后，”云苓开口，“先让他们放人，再给鼓。”

长青点头。这是对的。人在对方手里，鼓先交出去，便没了筹码。

走到风夷部寨门外时，天色已经暗了。寨门上的竹火把点了起来，火光在雾气中晕成一团一团的橙黄色。还是被请上了二楼。四面窗都开着，夜风穿堂，吹得窗棂上挂着的兽骨叮当作响。

巫祝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还是那只陶炉，炉上坐着陶罐，罐口冒着白气。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

长青和云苓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