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紫府气海则是自身先天精气为基，以紫府意念为引，在下丹田处开辟。”

“这气海铸成后，可自动吞吐天地间灵气，这灵气无处不在，风中有，水中亦有。你的紫府气海便是一面帆。风来，帆张，兜住。（灵气）存于紫府气海，并自行引一缕气海真气上行，穿越中脉，直达上丹田紫府。以灵气反哺滋养紫府小天地与神魂，上下贯通，循环往复，阴阳相济。无论坐卧行走还是睡觉，无时无刻不在修行中。”

“斗法时亦然。不是将你丹田里存的那点灵气打出去，是以自身紫府为引，调动紫府气海与天地间灵气为你所用。你自身之力为一，调动起的天地灵气为百、为千。故同境界相斗，上古修士比你们今日强得多。”

“紫府之中，修得并非金丹，是紫府元丹。元丹不是灵气，是你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凝结而成。凝结满九道，元丹碎裂，化出元神。元神是你魂魄本身，经天地法则淬炼，褪去阴质，化为纯阳。元神在紫府内。那里是你自己的天地，你的元神在其中，不受外邪，不惧天风。时时受你气海温养，直至最后一步，紫府与外界大天地相合，天地有你，你有天地。此即合道飞升。”

长青听完默默消化着。

屋中已全然暗下。风羲的声音停后，只剩远处山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上古法如此这般，为何今日之人不修上古法。”长青问。

“两个缘由。”风羲道，“其一，天地灵气日渐稀薄了。帆张得再大，无风，船也驶不动。其二，开辟紫府的法门失传。不是写在书里失传的，而是天地法则变了。上古时的天地，如一扇无闩之门，你能走到门前，推开门便开了。今日的天地，门上了闩，又加了锁。无那把钥匙，任你天资再高，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里，也无这力量推开。”

长青默然良久。

“你手中那片天书。”风羲道，“阳文三百六十字，便是开辟紫府的法门。自如何感应天地气机，至如何定住眉心门户，至如何在虚空中开辟第一粒芥子空间，每一步皆写在上头。不是失传了，是一直在某处藏着，无人敢修。也不敢让别人修。”

“为何。”

“因修上古法有一个前提。”风羲的声音沉下去，“丹田气海须是空的。是自始至终未曾存过灵气的那种空。上古之人不修丹田，故紫府开辟得顺理成章。你们今日之人，自练气起便往丹田中存灵气。丹田如一个用惯了的容器，你欲在它旁边另开一扇门，它不答应。会相互冲撞。即使开辟了紫府，丹田中存的灵气也不会自行上引去温养紫府。”

“故得了天书之人，无谁敢修。要修，便须先将自己已有的修为尽数废去。丹田气海中的灵气散尽，经脉中的气机也散尽，回到从未修炼过的状态，从头开始。修了数十年，一朝归零。敢如此做的人，老夫活了这些年，只见过一个。”

“那人后来如何？”长青问。

“不知。”风羲不知是不愿提及还是另有隐情。

长青不再问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文字。黑暗中已看不大清，但那些字的形状已刻入他脑中。三百六十阳文，一百八十阴文。每一字的笔画、位置尽在脑中。

“你的丹田已破了。”风羲的声音忽然响起，极轻，“老夫虽不知伤你者何人，然那道剑气自肋下入，直透丹田，将气海刺了个通透。如今你丹田存不住灵气，存不住便聚不成液，聚不成液便结不了丹。依今日的修行路数，你已废了。然若修上古法——丹田破了，反是好事。”

长青睁开眼。

“因你丹田中本已无灵气了。那道剑气替你做了最难的一步。你无需废去修为，因你已无修为可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