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嗜血的凶光，只有一种很原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守在某个边界上的戒备。它不知道长青是什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它只知道身后那个还没睁眼的小东西，需要它挡在这里。

“前辈，”长青说，“雪豹性喜寒。它来这里，大约只是为了产子。产完了，休养几日，它自己就会走。昆仑山这么大，它不必一直占着这处灵穴。”

风羲没有说话。

“它若是护崽伤人，那是天性。但我若因为它可能伤我就先杀了它，这不是天性，是欺负它。”

“你丹田化去之后，三个月到一年之间，体内一丝灵气也无。”风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淡，不是冷漠，是一个老人陈述某件不愉快但必须说的事时的语气：

“随便一头野兽，随便一个练过几年拳脚的江湖人，都能要你的命。你连这只产后虚弱的母豹都不忍杀，日后若有人要杀你，你下得去手？”

“前辈，不是不忍杀。”长青说，“是它不该杀。它来此地产子，是我闯进了它的家。它没有趁我下地穴时偷袭，只是守着幼崽警告我。它没有伤我，我凭什么杀它。”

风羲又沉默了。

然后长青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嘲讽，是那种——一个人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另一个人时——的笑。

“妇人之仁。”风羲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长青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咔嚓声。母豹的头跟着他的动作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喉咙里的呼噜声没有停，但也没有升高。

他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贴上了下来的那道石隙。

他侧身挤进石隙，手脚并用地往上攀。攀到一半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地穴里那层蒙蒙的青光还亮着，母豹卧在原处，金黄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两点光。它没有追上来。

爬出地面时，外面的雪光刺得他眯起眼。风还在鞍部灌着，四面八方一齐来。他站在裂缝边上，拍了拍皮袄上的碎石和土。

“前辈，这处灵穴算是定下了。”他说。

“定下了。”

风羲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那不耐烦底下压着别的东西，“你先去备齐所需之物。化丹田、辟紫府，不是盘腿一坐就成的。

干粮要备足，此地离山下太远，你往返一趟便是数日。草药也要备一些。化丹田之开辟紫府时，肉身长时间不动，血脉不畅，需以药汤浸泡四肢。这些老夫开个方子给你，你下山去寻。”

“山下镇子小，未必能抓齐全。”

“能抓几味是几味。不够的，山中采。这昆仑山上别的不多，药材不少。”

长青点头。

下了雪坡，沿着来时的河谷往外走。来时走了十一天，是因为一路走一路寻，绕了许多弯路。下山是直走，快得多。走到河谷中段时，天色暗下来了。

他在河谷边找了处背风的地方歇下。没有生火，干草也找不到，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裹紧皮袄，啃了一张牧民给的干饼。

走了五天，到了山外第一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