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道符光打向破庙。

庙门炸开，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埋伏。

玄微子冷笑：“虚张声势。”

他向前一步。

脚下忽然响起铃声。

不是阵法铃。

是驿道铃。

破庙后方的林中，走出两名穿黑衣的修士，袖口绣星纹。

天象司的人。

为首者年纪不大，手持一卷玉简，看向玄微子：“太乙观玄微子，京城东郊私设锁灵阵，扰观星楼星气，追杀无牒修士，天象司请你回去问话。”

玄微子脸色阴沉。

长青也不意外。

他往北逃，不是乱逃。

那枚纸人沾了观星楼星灵之气。玄微子追着他一路动用玉清印，气机早被天象司盯住。破庙附近是天象司旧观测点，他在马三耳给的图上见过。

玄微子看向长青。

“你把我引到这里。”

长青道：“你也可以不追。”

玄微子眼中杀意暴涨。

他很想杀长青。

可天象司的人已到。

这里离京城不远，真闹大，太乙观也压不住。

为首黑衣修士又道：“玄微子道长，请。”

玄微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长青，你以为这样便能走？”

长青没有答。

玄微子看着他：“京城容不下你，玉清也不会停。你带着沈小楼，只会暴露更多紫阳余孽。”

他说完，收起玉清印，转身跟天象司修士离去。

不是认输。

只是暂退。

长青站在破庙前，直到他们走远，才扶住庙前石狮，吐出一口血。

天色彻底暗下。

他没有往南去找沈小楼。

先处理伤，再抹掉痕迹。

半夜，长青才来到约定地点。

城南二十里外，柳家废窑之外，还有一处更偏的土地庙。沈小楼、许红袖、季明舒都在。马三耳也在，抱着钱袋打瞌睡。

沈小楼一见长青，立刻起身。

“师兄。”

长青摆手：“没死。”

许红袖给他看伤，脸色越来越冷。

“肋骨裂了两根，背后有符伤，手掌裂开。你这叫没死？”

长青道：“还能走。”

季明舒道：“你们师门说话都这么气人？”

沈小楼点头：“大师姐更气人。”

长青坐下，服了丹药，又让许红袖包扎伤口。

沈小楼把木偶递给他。

木偶眉心金光已经彻底暗下去。

寻魂符断了。

从此，玄微子再不能借符找到小师弟。

这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长青看着木偶，终于松了半口气。

沈小楼低声道：“师兄，我们去哪？”

长青看向远处京城。

那里灯火仍亮，像什么都没发生。

“先不回京城。”

“那红袖的家？”

许红袖道：“回春堂不能回了。爷爷和阿雀已经被刘镖头的人接走。太乙观一时找不到他们。”

季明舒道：“我也不能回季家。白灯会那边，我还能应付几日。”

沈小楼苦笑：“所以我们全成逃犯了。”

长青道：“暂时。”

“之后呢？”

长青没有立刻答。

京城不能立刻回。太乙观盯着，玄微子虽被天象司带走，也不会被关太久。观星楼那条线还在，楼里的人未明，不能轻碰。眼下最要紧，是把沈小楼和许红袖送到安全处。

他想到一个地方。

“远威镖局在城外有分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