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舒道：“玄微子想独吞。”

长青点头。

玄微子道心跌落，一心要亲手抓住长青。若把消息传回玉清宗，本山派人来，功劳未必归他。更重要的是，他败在长青手上两次，执念已成私仇。执念越深，越不愿旁人插手。

这便是活路。

不是大路。

是一条细缝。

刘震山道：“中土不安全。京城、各大道观、世家驿道都有眼睛。你们若继续留在中土腹地，早晚被堵。”

长青问：“往哪里走更好？”

刘震山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往东。”

地图上，京城以东有三条路。

一条走官道，经东郡、临江府、海门关，直达东海。路平，人多，也最容易被查。

一条走北线，经青崖山、白鹿原、旧盐道，绕入海州。山多，路险，适合躲人。

一条走水路，从青柳河入淮水，再转东江，最后到东海。速度快，但渡口盘查多。

刘震山道：“你们要去东海，最好不走一条路。先走北线，避开京城查令，再转水路。到了海州，远威镖局有分号。东海修士多，散修、海外客、妖族混血、海商、剑派弟子都混在一起。玉清在那边也有势力，却没中土这么顺手。”

沈小楼问：“东海有船吗？”

赵管事道：“有。海州往东三百里，有仙霞渡，那里有去外海诸岛的船。只要出海，玉清想查就难了。”

长青看着地图。

东海不是终点。

只是下一处藏身之地。

他们需要在那里养伤，避过玄微子，也许还能借东海散修之地打听三师兄消息。

许红袖低声道：“我爷爷和阿雀呢？”

刘震山道：“已送出京城，走南面药商队。他们不跟你们一路，免得被一网打尽。半月后，会在临江府回春堂旧友处落脚。”

许红袖松了口气。

长青向刘震山行礼：“又欠刘镖头一次。”

刘震山摆手：“远威镖局做的是路上买卖。路上救过我们的朋友，便是自己人。”

当夜，他们便走。

不能等玄微子回神。

赵管事备了两辆货车，车上装旧伞骨、竹篾、粗布和几箱便宜药材。名义上是送往东郡的杂货。随车有八名镖师，都是远威镖局老手。长青、沈小楼、许红袖、季明舒分作四个身份：账房、药童、女眷、护院。

长青不再穿修士衣，换成青灰长衫，腰间法剑藏入伞筒。沈小楼剪短头发，脸上抹黄，扮成病弱小厮。许红袖成了药铺学徒。季明舒最自在，摇身一变，成了东郡小商家的寡小姐，连说话口音都换了。

临走前，长青把朱砂重剑包得更严，放在第一辆车底暗格中。

这剑太显眼。

不到必要，不可示人。

车队走小路离开青柳驿。

夜里不点灯，只靠马识路。赵管事送到柳林尽头，低声道：“过白石桥前别停。若有人查，就说去东郡青平县送伞骨。”

刘震山把一块镖局铁牌交给长青。

“到了海州分号，拿这个找陆掌柜。”

长青收下：“刘镖头保重。”

“你们也保重。”刘震山看向沈小楼，“小兄弟，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沈小楼笑道：“我一向擅长。”

刘震山没笑：“这次别只擅长自己活。”

沈小楼微怔，随后认真点头。

车队入夜而行。

第一夜，顺利。

第二日，他们过白石桥，进东郡地界。

玄微子没有追来。

沈小楼有些不安：“他不会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