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化作女子在门外惑人，两只从屋顶入。它们修为不高，聚丹境界，却擅迷魂。若庙中无修士，这支商队会在雨夜被吃得干净。

沈小楼从梁上跃出，短刀斩向一只狐妖尾巴。长青推门而出，直取门外女妖。唐清让在庙中念书，微光护住凡人，不让他们被狐妖迷眼。

战斗很快结束。

三只狐妖死了两只，逃了一只。

逃的那只临走前丢下一句：“东海龙门会开，天下修士都往东去，你们拦得住几时？”

龙门。

沈小楼看向长青。

长青也听见了。

商队老掌柜不懂，只连连道谢。唐清让却脸色微变。

“龙门不是传说吗？”

长青问：“唐兄知道？”

唐清让道：“只在书里见过。东海每三百年有一次潮汐异象，传说海上会现龙门影。妖族、散修、海客都会去。有人说跃过龙门，可洗髓换骨。也有人说那只是东海水府收人的幌子。”

沈小楼低声道：“难怪路上妖修多了。”

长青把这事记下。

他们往东海去，本为避祸。

东海若正逢龙门会，便会更乱。

乱，有危险，也有机会。

天亮后，商队继续上路。唐清让与他们同行了一段，临别前送给长青一张书页符。

“此符只能挡迷魂术。昨夜多谢两位。”

长青收下：“唐兄去临江府？”

“是。”唐清让笑道，“若有缘，海州或许再见。我也想去看看龙门传说。”

沈小楼看着他走远，道：“这书生以后肯定还会遇到。”

长青道：“希望不是坏事。”

第十日，他们到临江府外。

临江府比青槐镇大得多，水路纵横，商船如织。这里已近东水，空气里有潮味。城门查得不松，尤其年轻修士要登记来历。

长青没进城。

他们用刘震山给的暗号，在城外一处茶棚见到远威镖局分号的人。那人姓韩，是个矮胖掌柜。他带来消息：

“玄微子已经到东郡。他没有传讯玉清本山，只借太乙观旧线找人。临江府玉清别院暂未接令。两位若要转水路，今晚有一艘盐船去东江口。”

长青问：“船可靠吗？”

韩掌柜道：“船主是我们镖局旧友，贪财，怕事，嘴严。”

沈小楼道：“这三个合起来很好。”

韩掌柜笑了：“小兄弟懂行。”

当夜，两人上了盐船。

船不大，底舱装盐，甲板堆麻袋。船主姓朱，脸黑，嗓门大，一见长青便说：“先说好，遇查你们是我远房侄子。若打起来，别砸船。”

沈小楼道：“若非砸不可？”

朱船主瞪眼：“赔钱。”

沈小楼看向长青：“听见没，天下规矩归根到底都是钱。”

长青道：“你欠得最多。”

沈小楼闭嘴。

船入江后，水声宽阔。

东行半月以来，两人第一次不用连夜奔跑。沈小楼靠着麻袋睡着，眉头仍皱着。长青坐在船尾，看江面月光。

玄微子还在后方。

中土仍不安全。

东海在前。

路上遇到的人与事，像一条条暗线：青崖山潮司旧井、白鹿原护地灵、唐清让与儒门书页符、东海龙门会、听潮阁薛半耳。这些线暂时无关，日后未必不会结在一处。

船行到半夜，江面忽起雾。

朱船主骂了一声：“这季节哪来的雾？”

长青起身。

雾中传来铃声。

沈小楼也醒了。

“师兄。”

长青握住伞中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