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热吗？高砚城自己问自己。

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的沈青禾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哪知道有个大活人能坐在这里啊，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道歉都忘了怎么说。

俩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空气尴尬得都能拧出水来。沈青禾突然低头瞥见自己暴露的穿着，“唰”地火就烧到耳根，嗷呜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抱着盆慌不择路往偏厦里窜，腿脚一个没利索，还险些绊倒在门槛上。

顶着一身湿淋淋的高砚城，依旧保持着坐立的姿势，甚至手指间的烟还稳稳地夹着。

虽是一身湿凉，面上依旧绷得纹丝不动，眉峰淡敛。唯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早早地收紧了，指节泛着白，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老二，昨天是你在院子里不，我听见有动静儿。”第二天一大早，老高太太翻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他。

“啊，是我。热了，洗洗脚。”高砚城故作镇定。

“哦，那行。我还以为是那丫头呢，之前大半夜的折腾，让我骂一回，老实了。”老高太太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撇着嘴。

“妈，你也别太苛待人家，毕竟进了咱家门的。”高砚城起身穿衣裳。

老高太太一脸不乐意：“苛待？我是少她吃了还是短她喝的了？怎么着，昨天谈了半天感情就和你告状啦？”

高砚城无语，他这个妈浑了一辈子，没理儿搅三分，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没有，”高砚城把想了一宿的想法说了出来，“今天我和她回趟她家。”

“老二，你不是得了场病烧坏了脑子吧？这亲都不结了，回她家干什么去？”老高太太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

马桂芬听见老太太的话，忙连掐带拧地把高满仓弄起来：“快去瞧瞧，你妈和老二吵起来了。”

等高满仓哈欠连天地进了老太太屋，见他妈正坐在炕沿上抹眼泪，高砚城靠着墙抽闷烟。

“老二，烟少抽点儿，不是说回来养病的吗。”高满仓不敢惹他妈。

“老大，你来得正好。一会儿你把老二家的，呸，不对，那个叫沈……沈……”

“妈，她叫沈青禾。”高满仓接过话儿。

马桂芬从后面踢了高满仓一脚：“就你记性好，我叫啥名儿你都记不住吧。”

高砚城在心里默默想着，原来她叫沈青禾，名字倒挺像她的。

老高太太冷脸瞪了两人一眼，继续说：“把沈青禾送回她娘家去，告诉老沈家，这门亲咱们结不了，部队上不允许。”

高满仓一听，看向高砚城：“这，这，真不要啦，多好的人啊。又勤快又能干，长得还……哎哟，哎哟哟哟！”

说不下去了，耳朵已经被媳妇马桂芬拧住，疼得他歪歪扭扭地没个正经人样儿。

“够啦！要打要闹滚回你们自己屋去！我这儿闹心着呢！”老高太太怒喝了一声，俩人才算平息下来。

马桂芬擅于察言观色，见老太太和高砚城两人都铁青着脸，就问：“妈，这婚不合法，还往家里送什么呀。那么大个人了，有腿有脚的，哪来哪去呗。”

“哼，咱家可是出了个大善人，一边说要退亲，一边还要去人家一趟！”老太太冷声冷气地冲天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