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吧，跟了高砚城好几年的沈铁读懂了：你小子要是现在敢过来，我他妈弄死你！

他一转身面向墙壁而立，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沈青禾好不容易将人扶进病房，喘着气说：“我去喊沈铁过来，我刚才看见他了。”

等她重新折回走廊，却见刚才面壁的沈铁不见了，好像刚刚的一眼都是错觉。

心里骂骂咧咧地回了病房，对娇气横生的高大团长说：“男人上个厕所也不用全脱裤子，我在门外给你拿着药瓶，你用另一只手。”

“你还挺明白。”高砚城被她气笑了，“信誓旦旦地说家人的照顾利于病患康复，我看你纯心是想把我气死，还康复呢。”

“咱们还没熟到我帮你上厕所的程度吧，别矫情了，要不用我，你就尿在裤子里吧。”沈青禾翻了个白眼儿，身经百战的高砚城能让一泡尿憋死，她可不信。

高砚城最后连她也没用，原来在病房卫生间里都有挂输液瓶的挂钩，只要挂上就能腾出一只手来，甭说是小解，就是上大号也一点儿问题没有。

沈青禾立在卫生间门口听见里面哗哗小解的声音，又觉得窝囊，又生气，在窝囊和生气之间最后选择了生窝囊气。

放了水龙头还洗了手，摘下毛巾擦了擦，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都看不出来他是一只手完成的。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再待在这儿，只会越来越尴尬，她转身就想出去。

高砚城刚洗过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抓住了她的手腕：“急什么，说过了沈铁会送你回去，不会耽误下午的课的。”

“把你的手，松开。”沈青禾咬着唇瞪着握着她手腕的大手，“你刚才用这只手上的厕所。”

“你嫌弃我了？嗯？”

高砚城的声音沉得发哑，尾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委屈，非但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指节反而收得更紧，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人狠狠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挂在挂钩上的玻璃输液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轻轻晃动，瓶身相撞，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

“小心点儿。你松开我。”沈青禾下意识地向外扭了扭身子，软软糯糯的，听在高砚城耳朵里就是在撒娇，直勾得他心尖发颤，指尖的力道虽重却又刻意放轻，生怕碰疼了她。

他将人狠狠搂紧，力道大得似要嵌进骨血里，湿热的呼吸灼烫着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阵阵发麻。

声音因激动而低沉暗哑，似乎有着压抑许久的疯癫与偏执：“你说对了，第一眼我就相中你了！看见你蹲在井边洗衣裳那一眼起，我就想要和你过一辈子！沈老二夫妻那般虐你，我也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显然之前在沙小雅面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让他听了去，沈青禾慌得脸颊发烫，抬手用力去推他，指尖抵着他坚实的胸膛，却如同推着一堵纹丝不动的厚墙，毫无用处。

她声音压得又轻又急，满是怕被人撞见的慌乱：“别胡说八道了…… 护士一会儿就进来了，你快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