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黑色的档案盒被放在桌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在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如同丧钟。

王大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想要大喊这是诬陷，但在省纪委巡查组冰冷的注视下，他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刘副处长戴上手套，翻开了档案盒。

第一页，是那份被“润色”过的、冠冕堂皇的正式会议纪要。

第二页，赫然是陈柜当初群发的那份“草稿”打印件。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务必确保宏发建设中标”、“资质不足也要灵活变通”。

更绝的是，第三页是一张截图。那是王大明在内网办公系统上，操作“退回重写”并附言“把那些敏感词都删了，写得漂亮点”的操作日志。

陈柜的【完美留痕】能力，不仅仅是记忆，更是对现实证据的绝对掌控。他在每一次操作时，都“顺手”留下了最合规的备份——哪怕这个合规，是对领导致命的背刺。

“王处长，”刘副处长拿着那张截图，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抖，“解释一下吧？什么叫‘敏感词’？什么叫‘灵活变通’？”

王大明浑身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衬衫已经湿透了。

“这……这是误会……我当时是说……”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最后恶狠狠地定格在陈柜身上，“是他！是他断章取义！是他陷害我！我是处长，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哦？”刘副处长挑了挑眉，“你是说，这份记录是伪造的？”

“对！就是伪造的！”王大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吼道，“陈柜一直对我有意见！他在报复我！”

陈柜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双手自然下垂。面对指控，他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从不离身的录音笔。

“领导，为了确保会议精神传达准确，每次处务会我都会全程录音存档。”

陈柜按下播放键。

王大明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起来：

“……宏发建设这家公司，很有诚意……李市长很重视……不能只看那些死板的条条框框……我们要领会领导意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把王大明钉死在耻辱柱上。

特别是那句“很有诚意”，在场的成年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刘副处长听了一会儿，伸手关掉了录音笔，将它装进证物袋。

“行了，不用解释了。”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王大明身边。

“王大明同志，关于城南开发区招投标以及阳光小区信访处理中的问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不……我不去……我要给李市长打电话！我要见赵副市长！”王大明挣扎着，想要去抓桌上的电话。

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王大明被架着往外走。经过陈柜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下属，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陈柜……你好狠……”

陈柜微微侧身，让开道路。他看着王大明扭曲的脸，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职业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