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

仆从的轻唤伴着风里的海棠甜香，猛地把他拉回了眼前。

耳边是枝头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暖融融的日光裹着他素色的衣袍，脚下是属于他的、洒满春光的院落。

那些沉郁压抑的日夜，终究是随着撤去的白幡，落在了这道门槛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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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王熙凤应了贾蓉的托付。

这日便拣了件半新的月白绫褙子穿上，又特意从柜里取出一盒苏州新制的枣泥酥，带着丫鬟往梨香院去。

王熙凤心里揣着事儿，脚下却不急不慢，半点不见急色。

进了院子，便听见薛姨妈在屋里捻着念珠念经，凤姐儿忙放轻了脚步，掀帘进去，未语先笑：

“姑妈这早晚还在用功呢？我得了盒苏州来的顶好枣泥酥，想着姑妈素日爱吃这口甜的，特意给您送过来尝尝。”

薛姨妈连忙放下手里的念珠，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道：“你这孩子，总这么周到有心。你母亲可好？”

“好着呢，昨儿还念叨姑妈，说改日得空了，定要请姑妈过去说话。”

凤姐儿一面说，一面示意身后的丫鬟倒茶，顺势和薛姨妈闲话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天气、饮食，又顺嘴问了句薛蟠这几日可曾安分、有没有惹事。

薛姨妈一听这话，便叹了口气，道：“快别提你那个薛表弟了，自打进京来，就没个安生的时候，昨儿又是半夜三更才回的家，说他两句，他还有一肚子的道理。”

凤姐儿连忙笑着宽慰了两句，见闲话铺垫的火候差不多了，便往薛姨妈身边又挪了挪，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道：

“姑妈，有件事，我得先给您陪个不是，特意过来跟您告个罪。”

薛姨妈一愣，握着念珠的手顿住了：“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怎么赔起不是来了？”

“就是宁府那边……”

凤姐儿放缓了语气，柔声说道，

“前儿老太太开口，您把香菱那丫头借去，给可卿替着跪经抄经，您还记得吧？”

“谁成想这些天相处下来，可卿竟喜欢得不得了，说这丫头抄经最是虔诚，心性又纯良安静，想把她留在身边。

“蓉哥儿对媳妇最是孝顺，已经一口应下了，特意托我过来，跟您问问意思。”

话说到这里，凤姐儿故意顿了顿，眼尾扫着薛姨妈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