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大麻子从人群后方，蛮横挤开通路，满脸横肉因焦躁戾气扭曲变形，瞥见少年队列里的公孙努，快步冲上前攥住他的胳膊，用尽蛮力向外拖拽。

“小丧门星，胆大包天！谁准你凑到仙使甄选场地来的？”

公孙努被拽得身形踉跄，险些栽倒，王大麻子不肯松手，斥骂不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仙门选拔是你这奴娃能觊觎的？立刻给老子滚回去砍柴放牛，耽误了活计，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公孙努脸色煞白，臂骨被攥得剧痛难忍，却紧咬牙关扎根原地，不肯退让半步。

这时，心口银锁骤然发烫，温润神力顺着手臂蔓延，消解大半痛感，为他撑住身形。

周遭视线齐刷刷聚焦而来，有鄙夷、有怜悯、还有看热闹的戏谑目光层层包裹，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樊笼，困着绝境里不肯低头的公孙努。

白袍道人眉头骤然紧锁，方才温润的眸光，转瞬凝作寒锋，直刺蛮横闹事的王大麻子。

“当众喧哗，所为何事？”话音音量不高，却裹挟仙家威压扩散全场，纷乱的打谷场刹那死寂，落针可闻。

王大麻子被道者目光慑住，浑身肥肉不受控制地哆嗦，慌忙松开攥着公孙努的手。

“噗通”跪倒在地，堆起满脸谄媚，声音抖得不成腔调：“仙尊老爷恕罪，这是我家放牧奴仆，不懂仙场规矩，贸然乱闯惊扰法驾，小人这就把他带离，绝不碍仙门甄选大局。”

道人冷嗤一声，威严气场再度攀升：“放牛奴仆又如何？天道宗择徒，唯看心性根骨、本源灵体，不分出身贵贱。凡尘俗民，也敢僭越界定甄选资格，你是要质疑本座决断吗？”

王大麻子瞬间面如死灰，冷汗浸透粗布短衫，连连磕头，额头磕出片片红痕：“不敢不敢，小人绝无半分质疑之意，仙尊息怒。只是这小子天资愚钝，万万没有仙缘资质。”

一旁胖婆娘按捺不住，挤开人群尖声附和：“仙尊明鉴，这是个克亲丧门星，爹娘爷爷尽数被他克死，贫寒孤苦，哪里配得上踏入仙宗山门，可别被他蒙骗了。”

“放肆！”白袍道人袍袖骤然猛扬，无形灵力气浪轰然炸开，王氏夫妇被劲气震得身形踉跄，险些瘫坐泥地。

“本座甄选收徒，轮得到尔等眼界浅短的凡俗指点？再敢妄言搅扰甄选，本座便以禁言术封你们口舌，终生不得开口。”

二人瞥见道人袖间，流转着金色道纹符文，深知是实打实的仙家神通，吓得魂飞胆裂，立刻噤声垂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道人冷眸扫过二人，厉声呵斥：“退至人群末尾，安分待着，再敢寻衅滋事，严惩不贷。”

王大麻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起身，躬身退走，退至人堆边缘时，还不忘回头朝公孙努投来阴毒一瞥，眼底满是事后报复的警告。

公孙努静立原地，双拳攥紧，指甲几欲掐破皮肉，满心屈辱怒火，翻涌不休。

心口银锁适时漾开清润凉意，顺着喉间流转周身，躁动的心绪缓缓平复。

他抬眼望向白袍道人，眼底盛满挣脱苦海的迫切与求道渴望，这是他唯一脱离奴仆身份、追寻神脉的机缘，绝不能错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