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儿正咬牙撑着车把，整个上半身前倾着跟那辆笨重的铁家伙较劲，忽然头顶被人敲了两下。

程墨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着几分忍耐：“停一下。”

她愣了一下，减油、捏离合、刹车，摩托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路边。程墨轩大长腿一伸，稳稳撑住车身，几乎是同时就放下了侧撑，利落地翻身下车。

沈灵儿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腰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拢住，整个人忽然腾空。

程墨轩单手环着她的腰，像拎一只猫似的把她从驾驶座上提了起来，旋了个半圈，轻轻放在了后座上。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她脚踩上脚踏板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程墨轩已经长腿一跨坐到了前头，两只手搭上车把，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来开，这一路看你骑了半个时辰，大概知道怎么操作了。你坐后面，抱紧我。”

沈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你才看了半个时辰哪能就会了，可程墨轩根本没给她反对的机会，左手已经搭上了离合器，脚尖找到了档杆的位置，动作虽说不上行云流水，却也准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急急地扶住他的肩膀，踩着脚踏板站起来，整个人趴到他背上，探着脑袋给他指仪表盘：“这个是转速表，这个灯亮了说明档位没挂好，左边这个是离合，右边是前刹，脚上这个是后刹……”她语速飞快，生怕漏了哪一项。

程墨轩“嗯嗯”地应着，目光却一直盯着前方的路，手指轻轻拨弄着开关和旋钮，像是在心里默默地重新过一遍。

沈灵儿盯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再说下去也是白搭——这人分明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重新坐回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心里却七上八下地打鼓。

可是再一想，他身手那么好，反应又快，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以他的本事应该也不至于摔得太惨……吧。

她暗暗攥紧了指尖，脸蛋贴在他的后背，做了个深呼吸。

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车子起步得异常平稳，离合器咬合的时机恰到好处，车身几乎没有任何顿挫。

轮胎碾过碎石和坑洼，程墨轩的身体随着路况轻微调整重心，每一次转向都利落而精准，仿佛已经骑了这辆车好几年。

沈灵儿抱着他的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人再聪明也不可能仅凭观察就熟练驾驶一个完全陌生的铁家伙吧，况且他还是个从没见过摩托车的古代人。

她忍不住回想：从她第一次从空间里拿出东西开始，程墨轩的反应就跟别人不一样。

无论她拿什么东西出来，他只是平静地接受，然后东西该用就用，该分就分，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上回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包饼干给他，他甚至拆开包装就吃了，都不需要她解释说明。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东西该怎么食用一般。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像水底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沈灵儿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一次，它又浮起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