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忍考试第三场结束后的第五天，木叶村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水面之下有暗流在缓慢涌动。

白川夜注意到一些细节：暗部的巡逻频次比之前高了一倍，街上的外地忍者虽然还没走完，但活动范围明显被限制了。红豆最近来店里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半夜才从后门溜进来，坐在灶台边一言不发地喝完一碗汤就走。

第七天晚上，白川夜等到十一点还不见她来，准备锁后门的时候，门板被猛地推开了。红豆站在门框里，脸色白得像纸，右手攥着左手腕，五指扣得很紧。她的嘴唇在发抖，额头全是汗，紫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两侧。

帮我……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一下。

白川夜没有问，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带进后厨，让她坐在灶台边的长凳上。他蹲下来掰开她的右手——那圈天之咒印正在剧烈跳动，暗紫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周围的血管全部浮起成深紫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系统面板弹出刺目的红色警告：【目标咒印活性：83%。处于暴走临界点。宿主当前料理库存中的五色安神汤浓缩版可压制至50%以下，需立即使用。】

白川夜从系统空间取出最后一份五色安神汤浓缩版——本来留给自己备用的——撬开陶罐封口，托着碗底送到红豆嘴边。她低头喝的时候手抖得接不稳，白川夜一手托碗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才让药汤完整地进了她的嘴。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瞬间，她手腕上那圈紫色的纹路剧烈收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住了。那种灼烧感缓缓褪去，咒印的颜色从暗紫退成深红，又从深红退成暗褐。

红豆喘着粗气靠在墙上，额头上的汗顺着颧骨滑下来。白川夜把空陶罐放在一边，在她的对面蹲了下来。

怎么回事？

红豆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傍晚巡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很近，就在考场废墟那边，有一股查克拉把他的咒印激活了。她攥紧了右手腕，指甲扣进皮肤里，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天一直若有若无的，但今天是最强的——像有人专门在村子的某个角落反复释放那股查克拉，在找什么东西。

在找你。

红豆睁开眼。褐色的瞳孔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有一瞬间白川夜看到她的眼底掠过一层暗紫色的残影——是咒印残留的视觉扰动。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确实在找什么东西。不是我，是别的东西。

白川夜站起来，从灶台上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红豆接了，双手抱着暖了一会儿，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等她把水喝完，白川夜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人并排靠着灶台，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还能感知到什么？白川夜问。

红豆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东南方向。离火影楼不远。那股查克拉很淡，伪装得很好，但如果我在咒印活跃的时候刻意去感应……就像在密室里摸到一条蛇的尾巴尖。

东南方向。火影楼附近。白川夜在脑海中把那个区域的地图过了一遍。火影楼、暗部总部、忍者学校、以及——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大蛇丸伪装成草隐考生时在死亡森林里活动过的路线，终点正是那片区域。系统面板在他视野左上角无声地亮了一下：【世界动态感知：检测到高浓度大蛇丸查克拉残迹。位置：火影楼东南向约300米。风险等级：高。】

红豆。

如果大蛇丸的目的不是找你，白川夜声音放得很轻，那他在找什么？

红豆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夜风灌进后厨，吹得油灯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飘忽不定。……你问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很浅的自嘲，我是那个被他扔掉的弟子。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跟我说。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白川夜没有接着问下去。他站起来，从橱柜里拿出一罐新熬好的养元膏，放在红豆手边的长凳上：明天开始每天喝两次。咒印如果再发作，不论我在不在，你先喝。

红豆看着那罐养元膏，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她把陶罐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了后门口。偏过头的时候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白川。

白川夜从灶台边抬头看她。红豆很少连名带姓叫他全名。她站在月光里，紫发凌乱，右手的袖口还残留着咒印发作时挣裂的缝线。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硬撑着笑，而是平的、安静的、像河水在深冬结冰时的表面。

如果他真的来了——红豆说，你要是能跑，就跑。别管我。

你咒印发作的时候我跑了谁给你喝汤？

我说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