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咱们再慢慢过咱家的日子。”
沈梦雪听见这话，脸又热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喜面，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王承柱笑了笑。
“咋了？”
“刚才在外头对贾张氏敢讲规矩，回屋吃面倒不会了？”
沈梦雪瞪他一眼。
“你少贫。”
王承柱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
“今天你进门第一顿饭，不能让贾张氏那张嘴给搅和了。”
沈梦雪夹了一口面。
面有些凉了。
可她吃着，却觉得心里很热。
外头还有人说话。
贾张氏压着嗓子骂。
阎埠贵在前院算谁家孩子多拿了一颗糖。
刘海中还在跟刘光天训话，说今天他这个二大爷没发挥出来。
许大茂不知道躲在哪儿，估计又在琢磨怎么嚼舌根。
沈梦雪听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刚才那一巴掌，其实可以不打。”
王承柱没立刻接话。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知道我刚才为啥出手打人吗？”
沈梦雪看着他。
王承柱把碗放下。
“因为你是我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媳妇。”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沈梦雪怔住了。
王承柱平时嘴上没个正形，什么话都能往笑里说。
可这句话，他说得很慢。
也没有笑。
王承柱看着她。
“别人骂我，我能怼回去。”
“别人惦记我东西，我能让他空手回去。”
“他们拿道德压我，我就拿规矩砸他们。”
“可她当着我的面威胁你，我忍不了。”
沈梦雪低声说：“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
王承柱点头。
“我知道。”
“你今天在院里说话，比很多老爷们都稳。”
“可你能扛是一回事，我让不让别人欺负你，是另一回事。”
“媳妇，别人欺负你不行。”
沈梦雪鼻子有点酸。
她赶紧低头吃面。
“你别说了。”
王承柱笑了笑。
“咋了？”
“新媳妇感动了？”
沈梦雪拿筷子敲了他一下。
“你这人，一正经不过三句话。”
王承柱捂着手背。
“哎哟。”
“新婚第一天就打男人。”
“这要是让赵刚知道了，得说你家庭纪律不严。”
沈梦雪忍不住笑。
“你要是去告状，我就说你先胡说八道。”
王承柱说道：“那我不告。”
“我这人有个优点，家丑不外扬。”
沈梦雪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优点？”
王承柱立刻坐直。
“有。”
“护媳妇。”
沈梦雪没反驳。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的声音也慢慢小了。
王承柱把碗里的面吃完，起身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
沈梦雪看着他。
“你真把这院子当战场？”
王承柱回头。
“以前是。”
“现在不一样。”
沈梦雪问：“哪里不一样？”
王承柱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以前我一个人住这屋。”
“门外闹，我就当看戏。”
“谁伸手，我就打回去。”
“可今天开始，这屋里有你。”
“这门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门。”
“我得守好。”
沈梦雪低声问：“你前世也有家吗？”
王承柱愣了一下。
随后摇头。
“没有。”
沈梦雪有些意外。
“没有？”
王承柱靠在椅背上，语气轻了些。
“前世忙。”
“忙着挣钱，忙着活着，忙着不让自己掉队。”
“白天给人干活，晚上躺床上想明天还得干活。”
“没结婚。”
“也没真正为一个家忙过。”
“到最后，倒在牛马一样的工作上。”
沈梦雪听不懂牛马这个说法，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未来的人，也这么苦？”
王承柱笑了一下。
“未来啊。”
“有好，也有苦。”
沈梦雪坐近了些。
“你跟我讲讲。”
王承柱看着她好奇的样子，心里一软。
“未来的路很宽。”
“车跑得很快，不用马拉，也不用人推。”
“天上有飞机，地上有火车，很多人一日之间能走很远。”
“家里有不用烧煤的炉子，一按就能热饭。”
“有一种盒子，隔着千里也能跟人说话。”
沈梦雪眼睛亮了。
“隔着千里说话？”
王承柱点头。
“对。”
“你想我了，拿起来就能听见我声音。”
沈梦雪脸红了一点。
“谁想你了？”
王承柱笑道：“我先替未来的你说。”
沈梦雪轻轻哼了一声。
“那未来的人都过得好吗？”
王承柱沉默了一下。
“比现在强很多。”
“吃得饱，穿得暖。”
“孩子能读书。”
“病了有医院。”
“可人还是会累。”
“有的人为了房子，为了工作，为了家，忙得喘不过气。”
沈梦雪说道：“那你那时候也没有人等你回家？”
王承柱点头。
“没有。”
“所以我刚才说，你是我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媳妇。”
“我不是哄你。”
沈梦雪低着头，手指轻轻碰着碗边。
“那你现在有了。”
王承柱看着她。
“是啊。”
“现在有了。”
“所以贾张氏那一巴掌，她挨得不冤。”
沈梦雪小声说：“以后别轻易动手。”
王承柱说道：“看情况。”
沈梦雪抬头。
王承柱马上改口。
“听媳妇的。”
“但谁要是威胁你，我不保证。”
沈梦雪没有再劝。
她知道王承柱这人，嘴上油，心里硬。
真到要护人的时候，他不会只说好听的。
王承柱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一边。
“媳妇，我给你讲个你没听过的神话故事吧。”
沈梦雪问：“什么故事？”
王承柱说道：“叫大圣娶亲。”
沈梦雪眨了眨眼。
“大圣？”
王承柱点头。
“一个本事很大的猴子。”
沈梦雪忍不住笑。
“猴子娶亲？”
王承柱说道：“别笑。”
“这故事里，有个男人，本来以为自己能什么都不在乎。”
“后来遇见一个姑娘，才知道有些话错过了，就来不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