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雪笑出声。”

顾清禾也跟着乐，嘴里还嚼着鱼肉。

“姐夫，你这趟回去，四合院那帮人是不是都快疯了？”

王承柱把筷子一放。

“何止快疯。”

“贾张氏骂得嗓子都劈了。”

“棒梗哭着要鱼。”

“阎埠贵想要汤。”

“刘海中闻着味儿出来说我生活水平太高。”

顾清禾一拍桌子。

“这话他也好意思说？”

“他要是能吃上，肯定比谁都积极。”

沈梦雪端着半碗佛跳墙汤，慢悠悠吹了吹。

“刘海中那人，自己吃不到，就说别人影响不好。”

“贾张氏吃不到，就说别人缺德。”

“阎埠贵吃不到，就说别浪费。”

顾清棠夹了一小块鱼，放进沈梦雪碗里。

“你少说两句。”

“汤还能喝半碗，麻婆豆腐别碰了。”

沈梦雪看她。

“顾大夫，我就尝一口。”

顾清棠没抬头。

“一口也算辣。”

王承柱立马把麻婆豆腐往自己这边挪。

“媳妇，听大夫的。”

“这豆腐我替你受罪。”

沈梦雪瞪他。

“你少来。”

“你这是占便宜还卖乖。”

王承柱嘿嘿一笑。

“那也得有便宜让我占。”

顾清禾把碗往前一递。

“姐夫，我能受罪。”

“我年轻，能吃辣。”

顾清棠看她一眼。

“你昨晚说自己牙疼。”

顾清禾立刻把碗缩回去。

“那我吃鱼。”

方静在旁边记着菜名和份数。

她写得细。

“麻婆豆腐还有九份。”

“佛跳墙还有九份。”

“松鼠鳜鱼还有九份。”

“今天吃掉一份半。”

孟秀兰从厨房端来一盘窝头。

“这菜香得我都不敢开大门。”

“外头要是有人路过，得以为咱院里办席。”

宋建国坐在门口，端着碗，话不多。

听见这句，他只说了一句。

“门外没人靠近。”

王承柱冲他举了举筷子。

“建国，别光盯门。”

“吃。”

“你这碗里汤都快凉了。”

宋建国点点头，夹了一块鱼。

吃完，他停了停。

“好吃。”

顾清禾笑得不行。

“宋大哥，你夸人也就俩字。”

孟秀兰白了自己男人一眼。

“他说好吃，那就是真好吃。”

“平常我炖肉，他最多说能吃。”

宋建国低头扒饭。

“你炖的也好吃。”

孟秀兰这才满意。

王承柱看着这一桌人，心里舒坦。

大西北响了。

渤海也亮了。

外头那些大事还没完。

可屋里这口热饭，是真落在手里的日子。

饭吃到一半，顾清禾又坐不住了。

“姐夫，今晚能不能看一集猴子？”

沈梦雪立刻接话。

“不看猴子。”

“昨天看到宝玉挨打那儿，今晚接着看。”

顾清禾急了。

“姐，昨天都看哭了。”

“今天换个乐呵的行不行？”

顾清棠夹菜的手顿了顿。

“看半集红楼，再看半集西游。”

沈梦雪皱眉。

“电视还能切半集？”

王承柱说：“能。”

“我这个放映员说能就能。”

“你们吵，最后累的是我。”

顾清禾立刻笑眯眯。

“姐夫最好了。”

沈梦雪哼了一声。

“少哄他。”

“他一被哄，就忘自己姓什么。”

王承柱一本正经。

“我忘不了。”

“我姓王。”

“但家里大事听沈的，小事听顾的，零嘴听清禾的。”

顾清棠终于笑了一下。

“那你听谁的？”

王承柱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大黄碗里。

“我听大黄的。”

“大黄说谁坏，我就怼谁。”

大黄吃得正香，听见自己名字，尾巴拍了拍地。

顾清禾捧着碗。

“大黄现在比有些人过得都好。”

王承柱说：“那当然。”

“它不偷砖，不造谣，不半夜钻菜窖，也不惦记别人锅里的汤。”

沈梦雪笑得碗都晃了。

“你这张嘴，迟早把院里那帮人气出毛病。”

顾清棠平静地说：“真气出毛病，也别半夜敲门。”

“我白天坐诊。”

王承柱赶紧点头。

“棠姐这话有水平。”

“医者仁心，不代表随叫随到给赖皮擦屁股。”

顾清禾听得直乐。

屋里吃完饭，方静和孟秀兰收拾桌子。

王承柱不让她们全忙，挽袖子就去端盆。

沈梦雪靠在床边看他。

“今儿怎么这么勤快？”

王承柱把碗放进盆里。

“我心虚。”

沈梦雪挑眉。

“因为喝酒？”

王承柱干笑。

“半斤没喝完。”

顾清棠看他。

“喝了几盅？”

“两小盅。”

顾清棠点头。

“晚上多喝水。”

沈梦雪笑着哼了一声。

“算你老实。”

王承柱松了口气。

顾清禾趁机跑去摆电视。

“姐夫，快点。”

“菜都吃完了，该放了。”

王承柱洗完手，把电视和投影都调好。

屋里灯压暗些。

正房那张大床上，沈梦雪靠里，顾清棠坐旁边，顾清禾抱着枕头蹲在床尾。

大黄趴在床边。

方静和孟秀兰搬小凳坐在一侧。

宋建国和赵启明不往里凑，就在门口外间坐着，听个声儿。

画面一亮，顾清禾立刻安静了。

先放了半集《红楼梦》。

看到里头丫鬟们说话，顾清禾小声嘀咕。

“这大户人家也不容易。”

“说句话都绕八个弯。”

沈梦雪说：“所以你少学。”

“你这嘴，一绕弯就露馅。”

顾清禾不服。

“我哪里露馅？”

顾清棠说：“你偷吃点心的时候。”

顾清禾闭嘴了。

王承柱在旁边剥花生。

剥一粒，递给沈梦雪。

剥一粒，递给顾清棠。

再剥一粒，顾清禾已经把手伸过来了。

王承柱看着她。

“你不是牙疼？”

顾清禾立刻缩手。

“我不疼了。”

沈梦雪笑骂：“小馋猫。”

半集放完，顾清禾眼巴巴看着王承柱。

“姐夫。”

王承柱立刻换《西游记》。

猴子一出来，顾清禾整个人都亮了。

“还是这个痛快。”

“妖怪来了就打，不像红楼里头，哭哭啼啼。”

沈梦雪摸了摸肚子。

“孩子爱看这个。”

顾清棠淡淡道：“孩子现在还不会挑戏。”

沈梦雪理直气壮。

“他娘替他挑。”

王承柱在旁边不敢插嘴。

这种时候，他插哪边都不对。

孟秀兰看着画面，忽然说：“这东西要是给夜班的人看一会儿，精神都能好点。”

方静点头。

“不过不能乱开。”

“人多嘴杂。”

王承柱说：“以后有安排再说。”

“现在咱家先试。”

“别看个猴子也搞得像开大会。”

众人都笑了。

看完电视，沈梦雪困意上来。

顾清棠给她摸了摸脉，叫她先睡。

顾清禾还不舍得。

“明天还看吗？”

沈梦雪打着哈欠。

“看。”

“不过明天先吃饭，再看。”

顾清禾满意了。

王承柱关了机器，屋里安静下来。

顾清棠把医书收好，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