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胡同，朝北郊方向去了。”
王承柱低头在本子上写。
甲区备用棚。
丁区外场。
辛区临时封控场。
发电机一百台。
农用机械一百套。
重型卡车五十辆。
赵刚坐在旁边看着，没催。
罗成在前头开车，嘴里只蹦出一句。
“字写清楚。”
王承柱抬头看他。
“罗科长，您这是把我当小学生？”
罗成说：“小学生写错了，老师打手心。”
“你写错了，北郊一片人跟着跑断腿。”
王承柱把铅笔一顿。
“你这话听着不好听。”
赵刚说：“但在理。”
王承柱叹了口气。
“行。”
“我写楷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刚把那张分区纸拿过去，看完后点了点头。
“第一批这样放稳妥。”
“发电机不要全挨着。”
“卡车也不能一排摆满，太扎眼。”
王承柱说：“重卡先按五列放。”
“中间留检修道。”
“车头朝外，真要转移，别到时候一辆挤一辆。”
罗成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你连车头都想到了？”
王承柱靠回椅背。
“我在四合院看贾张氏堵厕所看出来的。”
赵刚皱眉。
“这事和车头有什么关系？”
王承柱说：“一个道理。”
“进去容易，出来难。”
“前头堵死，后头全骂娘。”
罗成手一稳，车没晃。
赵刚却被他说得嘴角动了动。
“你这脑子，不写战法可惜了。”
王承柱立刻警觉。
“老赵，你少给我挖坑。”
赵刚没接话。
车很快到了北郊后勤整备处。
门口岗哨换了两道。
第一道看证件。
第二道看暗号。
第三道是罗成亲自下车跟值守干部交接。
王承柱看着那一排排新修的棚子，心里也踏实了点。
这地方比最开始那片旧营房强太多了。
路压实了。
棚子分区了。
墙上刷着编号。
甲一，甲二，乙三，丁外一。
看着不花哨，可用起来顺手。
赵刚带他进临时指挥棚。
值班干部立刻送来仓容表。
“赵主任。”
“甲区备用棚空余三万二千吨。”
“丁外场空地已清，能停重车六十辆。”
“辛区临时封控场可以短封。”
罗成接过表，不说废话。
“无关人员撤到二道线外。”
“记录员留两人。”
“验收组留三人。”
“其余不许靠近。”
干部马上应声出去。
王承柱看着表，问了一句。
“地面压过没有？”
赵刚转头看向值班干部。
值班干部立刻说：“压过两遍。”
“丁外场昨晚又铺了一层碎石。”
王承柱点点头。
“卡车重。”
“别落地一半陷进去，那笑话就大了。”
罗成把门关上。
“开始？”
赵刚看着王承柱。
王承柱站到桌前，先把分区念了一遍。
“柴油发电机一百台，落甲区备用棚，一到五号棚分散。”
“农用机械一百套，落丁区外场北侧，先覆盖篷布。”
“重型工程卡车五十辆，落丁外一，车头朝东，五列，每列十辆。”
赵刚签字。
罗成签字。
值班干部签字的时候手有些抖。
王承柱看了他一眼。
“别抖。”
“字歪了，回头罗科长能让你重写十遍。”
干部一听，手更稳了。
罗成说：“他说得对。”
王承柱闭上眼，在心里确认坐标。
系统空间里，第一批物资被他一点点放出。
没有声音。
可外头很快响起压着嗓子的惊呼。
赵刚没动。
罗成先出去。
片刻后，他回来。
“发电机落位。”
“农机落位。”
“卡车落位。”
“地面未塌。”
王承柱松了口气。
“那就好。”
赵刚拿起帽子。
“去看一眼。”
丁区外场。
五十辆重型工程卡车排得整齐。
车身高大，轮胎厚实。
旁边那些负责验收的干部站得很远，没人敢乱碰。
一个老机械员围着车转了半圈，嘴唇都发干。
“这车……”
“这是好东西啊。”
赵刚看他。
“能开？”
老机械员说：“能。”
“只要油料跟上，这玩意儿能拉大件。”
“山路矿区也能跑。”
王承柱插了一句。
“别光看能跑。”
“先建档，编号，别让人今天借一辆，明天借两辆，到最后账上全是窟窿。”
老机械员赶紧点头。
“懂。”
“先封存。”
罗成对旁边人说：“车钥匙集中封。”
“油箱记录。”
“轮胎编号。”
“谁摸车，谁签名。”
王承柱听得直咂嘴。
“罗科长，你这人真适合看家。”
罗成看他。
“也适合看你。”
王承柱立刻闭嘴。
几人正往回走，指挥棚里的电话响了。
值班员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赵主任。”
“沈老专线。”
赵刚快步过去接起电话。
“我是赵刚。”
他听着听着，背慢慢挺直。
王承柱站在旁边，也不贫了。
罗成把门口的人都赶远了些。
赵刚放下电话，看向王承柱。
“走。”
王承柱问：“出事了？”
赵刚说：“不是坏事。”
“海里边传来消息。”
“朝鲜的事，定下来了。”
王承柱心里一沉，又一松。
“谈下来了？”
赵刚点头。
“基本定了。”
“前线停火安排已经压到最后一道程序。”
“对方嘴上还硬，手上已经软了。”
王承柱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李云龙那帮人，总算能喘口气。”
赵刚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你那伪装照片起了很大作用。”
王承柱一怔。
“真拿出去用了？”
罗成关上棚门。
赵刚压低声音。
“用了。”
“照片没说真假。”
“只让对面的人看见了他们该看见的东西。”
“几十个弹体外壳，远景，近景，编号还不连着。”
“你那句‘让他们自己吓自己’，上头用了。”
王承柱摸了摸鼻子。
“我那就是个馊主意。”
赵刚说：“老人们也是这么说的。”
“都说你这馊主意好。”
王承柱眼睛一亮。
“老人们都夸了？”
赵刚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要犯毛病。
“你先别高兴太早。”
王承柱立刻挺胸。
“老赵，你说。”
“我这回是不是能往副军那边靠一靠了？”
棚里一下安静。
罗成看着他。
赵刚看着他。
连刚进门的沈岳峥都停在门口。
王承柱一回头，赶紧站直。
“爸，您怎么来了？”
沈岳峥走进来，把手套往桌上一放。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肥。”
“正师级文件才捂热，你就惦记副军？”
王承柱一本正经。
“爸，我这叫有上进心。”
沈岳峥说：“你这叫蹬鼻子上脸。”
罗成把脸转到一边。
赵刚端起搪瓷缸喝水。
王承柱干笑。
“那也不能一点盼头没有。”
沈岳峥坐下。
“短时间你别想。”
“升得太快，对你不是好事。”
王承柱不服。
“我又不出去摆谱。”
沈岳峥看他。
“你不摆谱，不代表别人不看你。”
“你现在已经够扎眼。”
“再往上提，外头的人会问，你凭什么。”
“到时候他们查不到实处，就会查你的影子。”
“影子查多了，总会有人摸到四合院。”
王承柱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这话他听得懂。
正师级已经够用了。
再往上，他不是不能扛。
是家里人也要跟着被风吹。
沈岳峥语气缓了点。
“级别不是不给。”
“是时机不到。”
“你要真想往前走，就拿东西说话。”
王承柱问：“还要拿什么？”
赵刚放下茶缸。
“战法。”
王承柱看向他。
赵刚说：“朝鲜那边定下来，那些将领们也该慢慢撤回来。”
“打了这么多年，一个个身上都是血火里滚出来的经验。”
“可装备变了。”
“炮变了。”
“坦克变了。”
“飞机也变了。”
“再用老法子带新装备，会吃亏。”
沈岳峥点头。
“上边点了你的名。”
“你之前说过的更新战法，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
王承柱一听，头皮发紧。
“爸，我就是提过几句。”
“步坦协同，炮火压制，通讯保障，后勤跟进。”
“这玩意儿真要写成章程，不是我一个人能干的。”
沈岳峥说：“没让你一个人干。”
“李云龙、孔捷、丁伟这一批人，会分批回来。”
“陈司令也会参与。”
“他们懂仗。”
“你负责把新装备、新后勤、新通讯这些东西串起来。”
赵刚接话。
“说白了。”
“他们手里有刀。”
“你知道磨刀石往哪儿放。”